两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时迁在林子里像只狸猫似的,踩着枯叶,几乎没有声响。
他的眼睛四下扫着,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乱石堆后面,密草丛深处,大树的树权上,他都要多看两眼。
忽然,一阵急促的鸟叫声从前方传来,三短一长,又急又脆。
时迁的暗号!
石秀脸色大变,猛地勒住马,掉头就往回赶。
不多时,时迁和石秀几乎同时赶了回来。
时迁从林子里钻出来,身上沾着枯叶和草籽,额头上渗着汗珠。
石秀翻身下马,两人快步走到张山跟前。
“哥哥,山里有人!”时迁压低声音,语速飞快,“约莫一两百人,山林太密,看不太清楚,但肯定不是寻常路人。”
石秀紧跟着说道:“前面有一处山隘,道路狭窄,只容两人并行、一辆马车通过。敌人若是设伏,大概率会在那里动手。”
张山点点头,心里头有了底。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土,扭头看向武松和石勇,神色平静地说:“两位兄弟,你们也听到了,前方有危险。二位不是我梁山之人,可以先在此等侯。等我们应付完贼人,二位再跟上来不迟。”
石勇站在一旁,心里头正盘算着。
他这一路跟着张山,前面主要是带路,后面是张山答应帮他引荐宋江。
梁山的事,他不想掺和太多,也不想蹚这趟浑水。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答应,旁边却先响起了一个声音,“哥哥说的什么话!”
武松踏前一步,声音洪亮:“武松岂是怕事之人?”
他的目光直视着张山,不带半分躲闪。
这一路走来,从柴进庄上到蓟州城,从蓟州城到翠屏山,又从翠屏山走到这里,张山对他如何,他心里头清清楚楚。
那不是施舍,不是笼络,而是实实在在的尊重和关照。
“一路走来,多蒙哥哥照料,武松不知如何感恩。”武松的声音沉了下去,可那股子劲头却越来越足,“今日,武松想打头阵!还请哥哥应允!”
石勇张了张嘴,那句“我留下”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武松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要是还缩在后头,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宋江?
他也是要脸面的人。
石勇咬了咬牙,把到嘴边的推辞咽了回去,挺了挺胸脯,没再吭声。
张山脸上浮现出笑容,不是客套的笑,是真的笑了。
他看着武松,心里头泛起一股暖意。
这傲娇的小武松啊,终于开窍了。
如今的他还不是日后那个血溅鸳鸯楼、大闹飞云浦的人间魔神,少了那股子无法无天的煞气,倒是多了几分人情味。
人生在世,要是真的无牵无挂,也是很无聊的一件事。
张山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兄弟们!前进!看看哪里的毛贼,敢捋梁山的胡须!”
张山是要在官府层面低调,但要在绿林面前高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