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哥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称你是拼命三郎,生平爱打抱不平,为人更是重情重义。”

    “更兼心思缜密,武艺高强,这样的人,天底下能有几个?”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了几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苍凉:“可惜啊,如今朝廷昏庸,世道不公,没有兄弟的施展之处。”

    石秀的神色,终于变了。

    不是惊慌,不是怀疑,而是那层一直紧绷着的、防备着的壳子,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他的双眼渐渐湿润了,眼框泛红,鼻翼微微翕动。

    他一介布衣,贩羊失败,流落异乡,靠打柴为生。

    这些日子,他受尽了白眼,街上的泼皮嘲笑他,买柴的妇人压他的价。

    没有几个人正眼看过他。

    听到最多的话,就是那句居高临下的,“喂,打柴的!”

    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一个人,象今天这样,专程来寻他,早早地在城门口等着他,一口一个“兄弟”地称呼他,把那些好听的话、真心的话,一句一句地说给他听。

    石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涩,却依然稳得住:“哥哥高姓大名?小人————

    实在愧不敢当。”

    他用了“哥哥”二字,这是江湖上的称呼,也是他第一次对张山改口。

    时迁在一旁机灵地插了一句:“这是我们梁山之主,江湖人称天公”的张山哥哥!

    ”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眩耀和敬重。

    杜迁也跟了一句:“我们在城里已经寻了好几日了,今日才得见兄弟,寨主对兄弟,可是真心实意的。”

    杜迁这话说的不假。

    虽然到现在为止,他和时迁、焦挺都还不明白,张山为什么非要找一个卖柴的穷汉,可张山自打上山以来,所作所为桩桩件件都让他们心服口服。

    寨主看中的人,一定不会错。

    石秀再也撑不住了。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张山面前,扑通一声翻身拜倒在地,额头触地,声音洪亮:“小人石秀,见过张山哥哥!”

    张山连忙上前,双手将他搀扶起来,紧紧握住他的骼膊,激动得说道:“兄弟快快请起!日后不可在我等面前称小人”,你我皆是兄弟!”

    武松坐在一旁,手里转着空酒杯,看着这一幕,心里头泛起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有些吃醋,又有些羡慕。

    他端起面前的空杯,忍不住闷声说了一句:“一起吃酒,边吃边说。”

    杜迁憋着笑,从怀里掏出一瓶好汉酒,拔开瓶塞,给在座的每人面前倒了一小杯。

    酒液清澈,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石秀端起酒杯,看着张山,声音郑重得象在立誓:“哥哥如此义气,石秀何德何能,日后愿追随哥哥,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小弟敬哥哥一杯!”

    说完,他一仰脖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众人皆直直地望着他,等着他的反应,每一个第一次喝白酒的人,都会有不同的反应0

    酒液入喉。

    一股热流,从喉咙直达胸腹,象一团火在肚子里烧起来,烧得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了。

    石秀愣了一下,随即瞪大眼睛,忍不住高喊一声:“好酒!”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话音刚落,满堂皆笑。

    “果然是好汉!”

    “和我梁山有缘!”

    石秀还不知道大家为什么笑,可这一杯酒下肚,连日来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那团迷雾、那些烦闷和迷茫,都跟着这口烈酒消散而去。

    他也跟着大笑起来,笑得肆意张扬,笑得眼角泛出了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