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山、焦挺、杜迁三人骑着驽马,慢悠悠地走着。
后面跟着几辆大车,车上堆满了白酒。
他们这次扮的是走南闯北的商人,一路往沧州方向去。
本来张山还想带上韩伯龙,思来想去,还是作罢了。
那家伙武艺是不错,可性子有些张扬,嘴上没个把门的,走在路上容易惹事。
出门在外,少一个人不如少一件事。
一路上,张山骑在马上,脑子里一刻也没闲着。
这次出来,他有几个要紧的目标。
头一个,也是最要紧的,是找到孟康。
这个人对梁山来说,金不换。
孟康善造大小船只,水性好,懂造船的活儿。
梁山水泊八百里,没有大船怎么行?
眼下山寨里全是些小渔船,打鱼还凑合,真打起来,连个象样的战船都没有。
旁的不说,光是巡湖、运粮、水战,没有大船就跟没了腿一样。
有了孟康,就有了屏障。
有了大船,还能在湖上来去自如,那才是真正的如虎添翼。
第二个目标,是找到石秀。
石秀这个人,有勇有谋,又敢拼命。
最要紧的是,他对辽国那边熟,贩过羊,卖过马,沿路的风土人情、关卡税赋,他应该清楚。
白酒这买卖要往北边做,正缺这样一个人主持。
长期底层生活的磨练,让石秀非常的成熟老练,也让石秀变得十分敏感,与杨雄的交往中,一直在保持底层百姓自卫式的尊严。
这让张山万分敬佩。
因为他上辈子,差不多也是这样的人。
我虽然穷,但我们是平等的,我有我的尊严。
说起来虽然有些可笑,但这确实是支撑着石秀的信念。
最后一个目标,就是看能不能找到武松和时迁。
武松这个人,大概率还在柴进庄上打发日子。
但他那个性子,张山心里清楚,不到万不得已,不愿意落草为寇。
况且他还有个亲哥哥在阳谷县,兄弟两个相依为命,怎么可能说上山就上山?
要是张山有个官身,哪怕是县尉、押司那样的差事,只要开口说一句赏识武松,武松多半倒头就拜。
倒不是武松势利眼,恰恰相反,这才是绝大多数人最本分的想法。
普通人谁不想过个安稳日子?
有份正经差事,有家有口,安安生生地把日子过下去。
不到走投无路,谁愿意刀口上舔血,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事?
至于时迁,那也是一把好手,飞檐走壁,来去无踪。
可这人太不好找了,神出鬼没的,你都不知道他下一站落到哪儿。
张山走一路,想一路,马缰绳松松地搭在手里,那马便跟着前头的车慢慢悠悠地走。
“哥哥,快到了。”杜迁在马背上往前一指,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轻松了不少。
张山这次让他跟着,一是为了指路,二是杜迁这人话不多,做事稳当。
张山抬起头,顺着杜迁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眼前壑然开朗。
一条宽敞的官道直通一处大庄园,路两边种着碗口粗的大树,枝叶浓密,遮出一片好大的阴凉。
路上人来人往,路边还开着几处酒家,挑出的布幌子在风里一飘一飘的,炊烟从后厨升起来,带着饭菜的香气。
张山看着这光景,心里头暗叹了一声。
娘的,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他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过上柴进这样的生活。
可也就只是想想罢了。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柴进这日子没那么简单就能过上的。
就算是过上了,也是朝不保夕。
皇帝都能被赶下龙庭,一个小小的柴进算得了什么?
后来不就被高廉随随便便地摆了一道,关在牢里做牛做马?
没有保护自身的力量,万贯家财不过是替别人攒的。
正想着,马已行到了庄前的石桥边。
“站住!尔等何人?”
桥头一个庄客打扮的汉子伸手拦住了去路。
这人穿着一身青布直裰,腰间勒着布带,手里攥着根哨棒,下巴微微抬着,拿眼上下打量着张山一行人。
杜迁连忙翻身下马,紧走两步,朝那庄客拱了拱手,陪笑道:“在下杜迁,烦请通报柴大官人一声,就说故人来访。”
那庄客见他们一行人的打扮,不是囚犯模样,也不象逃犯,反倒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