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氏三雄在石碣村本就根基深厚,人手、船只皆是现成的,只需招呼一声,不多时便聚起十几条渔船。
这些渔家汉子素来与三兄弟同气连枝,水浒传里,晁盖等人劫取生辰纲事发,他们能大败官军,靠的也正是石碣村这些乡邻弟兄死命相帮,号召力绝非寻常。
“四郎,张教头,劳烦二位暂且留守,看好家小、物资与马匹。”
张山沉声安排。
此行仓促,女眷、辎重皆需人手看护,马虎不得。
渔民自用的皆是小渔船,船身狭小,一条船上挤三五人便已满满当当,根本容不下太多牲口。
众人商议之下,只将一匹战马运上船,那是特意留给林冲的。
鲁智深身披重甲,骑马反倒行动不便。
船队驶离石碣村,驶入茫茫水泊。
阮小七立在船头,看着张山、鲁智深、林冲等人身边的兵器甲胄,眼中忍不住露出艳羡之色,凑近张山身边,低声道:“哥哥,日后能不能也给咱们兄弟弄几副甲胄护身?”
“哈哈,这有何难。”张山朗声一笑,目光扫过水面,“待到日后,咱们兄弟自然人手一件。只是我倒想问一句,咱们水军,该用何等甲胄才合用?”
阮小七先是一怔,待听清‘水军’二字,双眼瞬间瞪得溜圆,语气带着几分激动:“哥哥的意思是,打下梁山之后,咱们还要专门操练水军?”
“那是自然。”张山抬眼望向远方,梁山的轮廓已在水雾中渐渐清淅,“八百里水泊天险,若无水军把守,如何守得住这一方基业?”
话音落时,众人船只愈发靠近,梁山全貌也彻底映入眼帘。
鲁智深望着眼前山势,忍不住脱口赞道:
“好一座大岛!”
只见三座山峰连绵起伏,主峰巍峨矗立,左右双峰环抱拱卫,整座山形如一头蛰伏在水中的巨兽,气势沉雄。
四下湖水浩荡,浪涛一层层拍向岸边,虽只是湖泊,竟也生出几分江海奔涌的气象。
“小七兄弟,梁山沿岸有几处可靠岸的地方?”张山开口问道。
阮小七目光锁定梁山,不假思索回道:“大大小小十几处,有的是滩涂软地,有的是悬崖峭壁,能容大船停泊、又可供大队人马行进的,只有金沙滩一处,其馀地方,顶多容小股人悄悄行动。”
一行十几条小船并未直奔金沙滩,而是在阮小七指引下,朝着反方向的偏僻水道驶去。
阮小二驾船走在最前,专拣隐蔽水路绕行,一路避开梁山巡船的踪迹。
八百里水泊实在广袤,梁山人手本就不多,巡防根本顾不过来偌大水面。
大队人马行动,自然难以隐藏踪迹,可张山这一行人数量不多,又刻意掩蔽,倒轻易避开了耳目。
况且梁山众人素来骄纵,本也没把小股人放在眼里。
待到靠近一处隐秘滩涂,船只无法再往前行驶。
张山当即下令:“留下几位兄弟在此看守船只,其馀人,随我上岸!”
众人纷纷起身,依次跳船。
湖水没过脚踝,众人趟水而行,脚步踏得水花四溅,稳稳登上岸边。
“披甲!披甲!”
鲁智深按捺不住心头的亢奋,连声催促,伸手便去取随身甲胄。
如今他对重甲的喜爱,几乎已经超过了朝夕相伴的水磨禅杖。
张山看在眼里,忍不住开口劝道:“大哥,等下说不定要一路打上山顶,你此刻便披甲在身,体力怕是撑不住。”
“三弟放心,你且瞧好便是!”鲁智深拍着胸膛,浑不在意,脸上只有跃跃欲试的欢喜。
阮小二走在队伍最前列,脚下踩着崎岖山路,回头低声提醒众人:“这条小道险峻难行,却能绕开金沙滩的贼人,直接抵达半山腰。”
张山微微颔首,心中却有诸多未知:
梁山如今的防守布置如何,无人知晓;
山上设了几道关卡,几处隘口,无人知晓;
王伦此刻身在何处,更是无从打探。
行事仓促,实属迫不得已。
梁山本就封闭闭塞,若是按部就班慢慢打探,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
他们绕道登岸,本就是为了避免在水面上被梁山人马拦截。
如今已然上岸,便不必再偷偷摸摸。
张山要的,从不是潜行偷袭,而是堂而皇之,正面而上。
“大哥,二哥,”他看向鲁智深与阮小二,语气沉稳,“咱们直接转往金沙滩,顺着大路走。王伦若是识相,一切好说;若是不识相,咱们便一路打上去。”
鲁智深没有半分尤豫,重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