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了，把她抬出去吧。”姜柠拨动手里的佛珠，可却没睁眼。
“为何要杀她？”季阳的声音带了一丝沙哑，目光落在口鼻流出鲜血的成安公主身上，似乎有些不忍心。
姜柠缓缓睁开眼，语气带着不悦，“你这是在质问我？”
季阳没回答，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哎，”姜柠微微叹息，神色怅然，“你可知她今日来找我，都说了些什么？”
她有些疲惫的靠在身后的椅背上，双眸含泪，“她认出了我的身份，叫嚣着要告诉全天下，并以此为要挟，让本宫自请去行宫，还要陛下封她为摄政公主，她要做第二个大长公主！”
季阳脸上难看的厉害，眼中沉凝，“她看着不像是那样的人。”
“你的意思是，我在骗你？”
姜柠神色阴沉了下来。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样的道理难道还要我来教你？”
“缮国公夫人平日里何尝不是慈眉善目，一副菩萨的样子，可私下怎么对你的，难道你都忘记了？”
“她若真是个胆小懦弱的，为何乐平公主去守陵了，她不跟着去，反而来了凤栖殿？”
听姜柠说起佛口蛇心的缮国公夫人，季阳有些难堪，“是我不好，不该生出这样的想法。”
“行了，”姜柠摆摆手，“我也不是故意揭你痛处。”
“季阳，如今朝中局势大变，我希望你明白，我做任何事，都是为了以后新帝登基时，你我能有退路。”
“我明白了。”季阳闻言轻轻点头，又看向已经死透彻的成安公主，“她的尸首，我会悄悄送到两仪殿，伪装成自尽的样子。”
姜柠这才面露微笑，“辛苦你了。”
成安公主自尽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后宫。
容奕醒来的时候，姜柠直白的说，“原以为乐平公主是个倔强的，没想到她倒好，一言不发就这样去了。”
“可朕觉得，她不是个会自尽的人。”容奕面容憔悴，眼窝深陷，那日吐血后，身体更加虚弱了。
“是我杀了她，”姜柠也不隐瞒了，“她来凤栖殿找过我。”
“让你为她赐婚？”容奕笑得十分不屑。
“不是，”姜柠摇头，“她说魏嬷嬷投毒前一夜，与她说了实话，并说了是受你的指使去毒害大长公主。”
容奕眼眸阴鸷，“谁会信她的鬼话！”
“容月卿会信，”姜柠眼睫轻垂，“他已经是定南王了，听说眼下更是吃住都在军中，他如今安分守己，无非是迫于臣子的身份，若成安公主真的说出毒害大长公主的人是你，那容月卿便有了逼宫的借口。”
“他敢！”容奕神色激动，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朕还没有死，他便这般迫不及待的要弑君么？”
姜柠轻拍他的后背，手掌触及他往日丰厚的肩背已是瘦骨如柴，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不敢，”姜柠到底没有再继续刺激他，“所以你要好好活着。”
“阿奕，只要你活着，他永远走不进金銮殿，永远只能对着你俯首称臣。”
她顺势伸手抱住容奕的腰，心里一惊，容奕居然已经消瘦如此。
雪蒿之毒，果然厉害。
”你放心，“容奕将头置于姜柠的肩上，双眼微闭，“朕定会护你周全。”
姜柠一愣，随即摇头，“不，你若不在了，我便随你而去。”
“好”容奕有些贪婪的闻着她身上的香气，眼里尽是苦涩，这样的话，纵然是骗他的，他也甘之如饴。
他又如何真的舍得让她香消玉殒呢。
容奕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可却撑过了太医所说的一月之期，整个皇城皆处于肃然之中，唯恐哪天宫中的丧钟响起，天下大乱。
街上的孩童也不敢再嬉戏打闹，怕冲撞了哪位神经紧绷的达官显贵，惹来杀身之祸。
吴谦和张太傅联手支撑的朝堂，又将许行简调任为参政知事，协同处理朝政。
内有季阳率禁卫军将龙泉宫守得严丝合缝，外有张若柏领着京畿卫排查所有进京之人，京城的局势倒是一时半会乱不起来。
太液池的荷花绽开那一日，容奕醒得十分早。
他睁眼后，余光扫到趴在他榻前沉睡的姜柠身上。
她的发髻有些零散，却有着无以言语的慵懒美感，浅白色夏装轻薄透气，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修长白腻的脖颈。
容奕眼中没有任何的情欲，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如画般的美好。
他伸出干枯的手，沿着姜柠绝丽的眉眼一点点摸索而过，心里涌过无限的遗憾与失落。
终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