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公主穿着一样只是颜色不同的宫装，低眉顺眼进来磕头行礼。
“免礼，都是一家人，何必行如此大礼。”容奕抬手，看似随和，可眼中并无半分暖意。
先帝的子嗣，有一个算一个，他通通不喜欢。
乐平公主先起身，不卑不亢，眼睛直视前方，“多谢皇兄。”
而成安公主则是怯懦不已，咬住唇支支吾吾的说了一句，“多谢......陛下。”
这倒是有意思了。
姜柠饶有趣味的看着年纪和容貌皆相似的两位公主。
“两位妹妹，多年未见了，一向可好？”
她这一言，让乐平公主双眼微动，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多谢皇嫂惦念，一切都好。”
“成安呢？”姜柠的目光落到始终低着头的成安公主身上。
可她似乎十个害怕，嘴唇苍白，抬头时泫然欲泣。
“都好”
姜柠心里一番比较，眼皮轻撩，“都坐吧。”
一顿晚膳吃得没滋没味。
成安公主更是没吃几口，筷子拿在手里仿佛有千斤重。
“皇兄皇嫂，臣妹有一事相求，”乐平公主跪在地上，“臣妹想出宫为姑祖母侍疾。”
容奕手里捧著一杯茶，杯盏轻点，垂眸不语。
一旁的成安公主有些惶然的咬著唇，终于也还是跪在了乐平公主身边。
“都起来吧，”烛光流转下，姜柠淡笑，她知道容奕绝对不是吃顿饭这么简单，“你们一片孝心，陛下自然会允许。”
“你们年纪也不小了，”姜柠浅笑盈盈，“陛下今日是想让本宫问问你们，可有心仪的男子，只是到底你们是大长公主教养大的，本宫不好越俎代庖。”
“既然如此，你们一起收拾了去公主府吧，日后大长公主若是看中京中哪个青年才俊，本宫为你们赐婚添一份荣耀。”
容奕也附和点头，“没错，你们皇嫂的意思也是朕的意思。”
乐平公主神色未变，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磕头，“姑祖母早已为我们相看好人家，多谢皇兄皇嫂。”
而成安公主的眼神，则有些躲闪。
她的异样自然没有逃过姜柠的眼睛。
等她们二人退下头后，姜柠才冷笑道：“成安看着是个胆小怯懦的，可实际上眼神飘忽不定，只怕心里有自己的算计。”
“那你看乐平呢？”容奕饶有趣味的问道。
姜柠偏首，“你在考我？”
“没错，”容奕直言不讳，“你觉得，这二人如果都去了公主府，谁会生出异心，最后杀了大长公主？”
“陛下果然好心思，”姜柠哀叹，“谁都能利用一番。”
容奕深幽如墨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朕还不是为了保你的性命。”
“人的心思是难测，就看有没有被刻意引导了。”姜柠在他含情脉脉的眸光注视下挪开眼，“幼年时，成安被宫人欺负，是张若柏三番五次替她解围求情，我听张姐姐说，这些年她也时常做个香囊绣个手帕的递出来，只是大长公主不许了。”
“你倒是和张若柏很熟稔。”容奕手指捏住姜柠的下巴。
姜柠仰著头，唇边维持着那一抹淡淡的笑，伸手就拍开了容奕。
“与其在这里等着我给你想法子，不如让你的人去查查，大长公主给两位公主物色到了驸马人选是谁？特别是成安身边的人，你还是好好查一查。”
容奕目光如炬，“这么说来，你是觉得成安可以加以利用？”
“那就要看她的决心有多大了。”姜柠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是半分也笑不出来，若真的为了一个男人，对养育自己多年的亲人下手，实在令人心寒。
月色如银，乐平和成安并肩走到宫道上。
“姐姐......”成安公主身子轻颤，“皇兄真的会把我们嫁给姑祖母选的人么？”
乐平公主双唇紧抿，眼中满是嘲讽的看了她一眼，“皇兄？人家客气两句，你还真把自己当他妹妹了？”
“可是，”被乐平公主骂了一句，成安公主止不住眼泪滚落，“我觉得皇兄和皇嫂都是很和气的人......”
乐平公主猛的顿住脚步，双眼扫视了一下身后跟着的人，厉声呵斥道：“都站在这里，不许跟过来！”
随后拉着成安公主往前走了几步，恨铁不成钢的一把甩开她，捋了捋衣袖用手指戳着她的脑门。
“你醒醒吧，你我算什么东西？没有姑祖母，早就不知道死在这宫里哪个阴森的角落了，如今姑祖母与陛下僵持不下，我们自然是要一心战在姑祖母这边，就算最后落败，大不了也是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