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柠最近睡得不是很安稳,干脆早早就起来了。
三月听莺天,买酒莫论钱。
天气有些凉,她随手捡了一件厚实的斗篷围在身上,半倚在贵妃榻。
也不知过了多久,浮玉轻手轻脚推门进来,便看到正在发呆的姜柠。
“娘娘!”
“您怎么起来了也不喊奴婢。”
浮玉快步走上前,急忙摸了一下姜柠的手,感觉有些发凉。
“这天还不算暖和,不到两个月您就要生产了,万万不可大意。”
她边喊著小宫女进来把内殿的炭火烧起来,边打了热水暖了帕子给姜柠擦手。
姜柠任由她摆布,整个人神游万里。
“娘娘在想什么?”
浮玉见她出神,有些焦灼,这怀了孕的妇人,心思总是比旁人更敏感一些。
王爷不在了。
就连陛下最近也不怎么来凤栖殿了。
“接生的人还有奶娘都安排好了么?”姜柠摸著自己的肚子,有些怔怔的问。
浮玉满眼担忧的回,“都安排好了,陛下吩咐周公公仔细的挑选过,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浮玉,”姜柠的眼睛又黑又亮,“我不信他。”
“姑娘?”
姜柠坚定的说道,“我不信他,你去找舅舅,让他给我重新挑人。”
“好。”
浮玉想都没想就应了,她家姑娘不信任陛下自有她的道理。
“奴婢今日找个时间出宫,和将军说明此事。”
“嗯。”姜柠缓缓点头,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舅舅和未来舅母本是要成亲的,可惜太后薨逝,这婚期只能往后延,你出宫的时候挑些精致的首饰,就说是我送她的,让她安心住着,外头那些闲言碎语,不必理会。”
浮玉点头,“奴婢知道了。”
姜柠又补充道,“你再去找阿筱,让她等着我的消息,我生产那日,让她务必要进宫来一趟。”
“姑娘!”浮玉心惊肉跳,几乎是哀求道,“您不要这般的想,没事的,如今大将军就在京城,您绝对不会有事的。”
姜柠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的冰凉。
“我不会有事的,可他不会放过我肚子里的孩子。”
这些日子容奕的反常姜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只怕已经想起了所有的事情。
他想隐瞒,可偏偏在她面前又藏不住任何的情绪。
只能不来见她。
姜柠眼中浓浓的不屑和嘲讽。
没用的男人!
还以为他多大的本事呢!
他若是能狠下心将她和她肚子的孩子一并杀了,姜柠还高看他一眼。
想到阿筱给的解药,姜柠眼中的阴狠一闪而过。
等到晚上浮玉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天大的消息。
“神武门闹起来了,飞云军的旧部由李舜领头,手持为定南王伸冤的状子,约莫有着好几百人,堵在神武门,敲响了登闻鼓。”
人有穷冤则挝鼓,公车上表其奏,以作用下达上而施于朝。
“登闻鼓自我朝来,皆有官吏看守,看守的官吏呢?”
姜柠丝毫不意外,算算时日,月卿他们也该闹起来了,否则等容奕提拔了新的丞相,稳住朝廷,他们再想翻案就更难了。
“看守的官吏都被李舜带的人拿下了,倒是没有伤人。”
浮玉极快的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说与姜柠听。
姜柠眼神闪烁,“林稚因为太后一案,被陛下贬斥,虽没问罪,可失了陛下的信任,如今宫里的禁卫军群龙无首,京畿卫如今归张若柏管,张太傅固守中庸,这蹚浑水,他不愿意去蹚的。”
这个时机选的很好。
登闻鼓,轻易是难以敲响的,可若是一响,金銮殿就必须开。
容奕一边废了许丞相,想把文官的权利收回,一边想废了太尉一职,想把武官的兵权收回来。
他什么都想要。
姜柠冷哼,到头来只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的那位未来舅母,可谓是个奇人。
虽然一副娇弱无骨的样子,说话未语泪先流,可实际上却从聪颖无双。
能从死人堆里单枪走匹马。
能在富贵场中游刃有余。
长相与性格截然不同。
舅舅接下来该怎么做,她自然会教导。
到了傍晚,容奕便来了凤栖殿。
“你舅舅今日上了辞官的折子,说他御下不严,闹出这样的事情,难辞其咎,只求朕看在他为朔朝征战数十年的份上,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