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奕看着她暮气沉沉,微微皱眉,想伸手抚平她的眉眼。
可姜柠却嫌恶的直往后躲,甚至不愿意看他一眼。
闪避不及的动作,让容奕心里一疼。
他毕竟是亲政了的帝王,也是有气性的。
“你若乖乖听话,我就把你那个臭丫头还给你,否则,朕也不介意多杀了她一个!”
姜柠猛的抬头,“你杀了他们?”
她的语气平静的让人害怕。
容奕察觉自己失言,可转念一想,大局已定,又何必遮遮掩掩。
“阿柠,”容奕轻轻说道,“你今日先好好休息,朕明日来看你。”
外面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善后,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哄得她回心转意。
“把浮玉还给我。”姜柠面无表情的说道。
容奕眼神幽暗的看着她,见她始终不转头,微叹一口气。
“阿柠,你我都是大人了,你可以和朕提任何的条件,可你要让朕开心,知道么?”
他有些期待的看着姜柠,希望她能对自己软和一些。
可姜柠完全不吃他这一套,冷冰冰的丢了一句,“那你把她也杀了,好在黄泉路上,她相熟的人很多,也不算孤寂。”
容奕一时语塞,有几分气恼,又有些头疼,真是拿她完全没办法。
“好好好,朕把那臭丫头还给你。”
姜柠双手抱膝坐在床榻上,没有接话。
这让容奕有些不安,她哭,她闹,甚至和他拼命,他都有法子能哄。
可偏偏她这冷静得不像话的样子,让人心中烦躁。
“你非要这样么?”容奕皱眉,“朕并没有要伤害你,甚至你的丫鬟朕也没有杀了她。”
姜柠终于有了反应,她嗤笑一声,微微转头,眼中全是嘲讽,但没有只言片语。
终于,容奕有些按捺不住了,“难不成你还想杀了朕?”
“容奕,这个世界上,有你很在乎的东西么?”姜柠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容奕猜不透她想干什么,可还是真情实意的说道,“你还不明白么?你就是朕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
姜柠缓缓抬眸,侧脸靠在自己的膝盖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那你把皇位传给宗室,我们一起离开京城,隐居山林如何?”
“好。”
容奕毫不犹豫的答应。
“不过你再等等。”
姜柠似乎没有意外,只是又把眼神挪开,恢复了先前面无表情的样子。
容奕双手背在身后紧握成拳,额头上青筋跳动。
最后有些落败,“你先休息吧。”
他离开凤栖殿,姜柠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落。
可她没有发出声,只是狠狠咬住了自己手,鲜血淋漓,肉见白骨。
她几乎不抱任何希望,容屿肯定死了,否则,容奕不会这般从容的偷梁换柱,让自己顶替了姜梓。
撕心裂肺的情绪涌了上来,她压抑的哭着,只是觉眼前一片黑暗,耳鸣轰轰,是心痛到极致的悲歌。
凤栖殿燃烧着龙凤烛,一闪一闪。
直到宫门被打开,浮玉被扔了进来。
“王妃!”
浮玉跌跌撞撞的扑向姜柠。
“死了,都死了!”
她哭得好大声,哭得声嘶力竭。
姜柠如同破碎的木偶,满眼泪痕,眼神呆滞的伸手摸著浮玉的脸。
“浮玉不哭,咱们都不哭。”
浮玉看着昔日娇花般的王妃,此时万念俱灰的样子,刚努力压制住的眼泪又喷涌而出。
“来,”姜柠气若游丝的把浮玉拉扯起来,让她坐在自己旁边,“和我说说,外面如今是何光景?”
她把头轻轻靠在浮玉的肩膀上。
浮玉张嘴想说话,可先带出来的是哭声。
“凤鸾车才进宫,姜家的大门就被关了,今日帝后大婚,司位少卿的人都离开了姜家,去负责京畿的守卫了。”
“没多久,姜家便起了大火,可竟无人救火,直到大火把姜府烧了干净净。”
“偏偏这个时候,宫宴上突然出现了刺客,当时陛下与王爷站在一处,刺客的剑刺向陛下的时候,王爷......”
浮玉泣不成声,语不成调。
姜柠的心感觉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剜了一下,剧烈的刺痛感遍布全身。
那个如干净温润的少年,就这样死了?
“王爷的尸首呢?”姜柠牙齿咯咯作响,无论她如何用力,都控制不住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