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柠眉头紧锁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容月卿。
消息是李舜传给他的，他知道后第一时间来了正院。
“李叔说，南诀突然夜袭，似乎对我们的兵马部署十分熟悉，王大将军率兵迎战，可还是大败。”
“短短一个月，边境已丢了十三城！”
一向不问朝事的容屿也神色凝重。
“怎么如此严重？”
姜柠缓了缓心神，问道：
“还有别的消息么？舅舅…可还好？”
容月卿支支吾吾，有些躲闪。
姜柠心下一沉，直截了当说：“舅舅出事了？”
“王大将军失踪了。”
果然如此！
姜柠心中燃起一丝希冀，或许这一切，不过是舅舅的计谋。
常听老一辈的人说，舅舅王翦虽不如外祖那般用兵如神，可定南王之后，也只有他能与南诀抗衡。
姜柠不相信他会兵败如山倒。
“婶婶，我想去边境。”
容月卿有些焦灼，如今朔朝危在旦夕，他岂能坐视不管。
“我已经能和师父过招了，定然不会成为累赘。”
见姜柠不说话，他又急忙补充了一句。
容屿顿了顿，叹息，“你的身份不能暴露，就算去了边境，也不过做个无名小卒，没有人会知道你是定南王后裔，更不会有人优待你。”
“你可能随时死在一片黄沙之下，尸骨无存。”
容月卿明亮有神的眸子一闪而过的犹豫，但很快又重新坚定。
“我不怕，大丈夫该死于天地之间，国难当前，岂能贪生怕死，瞻前顾后。”
见他这般模样，姜柠满眼复杂，声音如同羽毛一般轻轻划过。
“你死了，你父亲的冤屈可就没人替他平反了。”
这话不仅让容月卿愣住了，容屿精致的眉心也微蹙。
“阿柠，你觉得二哥是被诬陷的？”
姜柠略略思量，“前段日子，我读了一些书，这也让我想了想定南王的事情，或许其中有隐情也说不定。”
容月卿有些激动，“我不信父亲会谋逆，我听李叔说了，当时二十万飞云军皆听命于我父亲，他若想反，皇位如今…”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
“定南王和先帝是同母所出，情分不同，事情到底如何，无人知晓，你若有心，日后说不定能为你父亲平反。”
说完这些，姜柠又悠悠问道，“那么，你还愿意去边境么？”
容月卿心里一咯噔，最终还是直挺挺的跪在地上，朝着两人磕头。
“父亲定是希望我血战沙场，国仇，大于家恨。”
见状，无论是姜柠还是容屿，都不好再说什么了。
容屿欣慰的扶起容月卿，“你父亲若见你这般，定然很高兴。”
只言片语，就定了容月卿去边境之事。
入了夜，万籁寂静。
两人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还是让寒夜随着月卿一起去边境吧。”
容屿不放心，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让寒夜陪着他。
“寒夜若是去了边境，谁来保护你。”姜柠不同意。
“我身边还有刘师傅，他不显山露水，可不比寒夜差。”
姜柠转身侧躺，将自己的头靠容屿的肩膀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更担心的是，为何突然兵败。
“阿屿，我心里有些不安。”
她很少说这样的话，不管在什么时候，她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容屿抓住她的手轻轻摩挲，声音温柔得紧：
“你在担心什么？月卿的安危，还是王大将军的生死？”
姜柠的眼中一闪而过的暗沉，“我担心京城有变。”
容屿的手一顿，随后揉捏了一把她的脸，苦笑：“先前我说回京一趟，你不愿意，不如趁著这个机会，我们回京看看？”
“兵败......兵败......”
姜柠轻声呢喃，慢慢陷入深思，可不知为何，身上一阵阵发冷，她下意识的抱紧容屿。
容屿顺势把她圈在怀里，脸上泛著温润的宠溺，还有一丝担忧。
“阿柠......”
容屿低头去看姜柠，却发现她迷迷糊糊的已经睡着了。
姜柠做梦了，她梦到了容奕。
不同于离京那年她记忆中容奕带了些孩子气的强势。
梦里的容奕，一身玄色飞龙纹印天子服，眸色深邃，手提长剑，剑锋闪过，似乎还在滴著血，而他的脚下，尸山血海，宛如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