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里,姜柠低着头跪在地上,声音没有任何的波动。
高坐上首的许太后轻抚了一下鬓角,眼中满是不屑,语气却带着惋惜:
“哀家知晓宸安王于你有救命之恩,自那以后你便对他情有独钟,可如此一来,这皇后的位置,可就是你妹妹姜梓的了。”
钦天监曾进言,姜氏女乃当朝祥瑞,先皇留下圣旨,姜氏女入主中宫,如今三年国丧已过,皇后的人选该定了。
姜柠这个嫡长女自然是不二人选,可偏偏许太后一心只想让自己妹妹的女儿,姜家二姑娘姜梓当皇后。
姜柠任由指甲掐进肉里:“妹妹唤太后一声姨母,她入主中宫,想来侍奉太后更为尽心。”
许太后眼睑轻垂:“你父亲那里”
“太后放心,”姜柠说,“父亲会答应的。”
许太后这才起身,轻自下台阶扶起她,“你这孩子,罢了,难得你对阿屿一片情深,他虽年长你一些,可性子温和,定会好好待你,哀家提前贺你喜结良缘。”
姜柠闻言心中松了一口气,这笔买卖看来是成了。
出了慈宁宫,丫鬟浮玉忙迎上来,脸色焦灼:“大姑娘,您这样急匆匆进宫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姑娘虽长了一副娇柔模样,可性子却是有些执拗,纵然是掌天下兵马的姜太尉,也对这个女儿毫无办法。
“他要走了,”姜柠抿著嘴,“要去封地了。”
“父亲和太后都不会让他活着到临安城的。”
“浮玉,我嫁给他,父亲才会看在我的份上,给他一条活路,太后也会因为我主动让出皇后的位置和对父亲的忌惮,暂时不会出手。”
姜柠边走边说,眼中雾气蒙蒙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让她本就娇嫩的面容多添了一份媚意。
容屿是先皇幼弟,打小被先皇当儿子养大,更有传闻先皇曾想传位给他。
当年先皇病逝未立太子,朝堂上居然有诸多想拥立容屿继位之人,只因容屿乃闻太傅的外孙。
是姜太尉率兵稳住局势,杀尽闻氏一族,扶持皇帝登基,成了许太后母子的依靠。
可闻氏百年大家族,党羽根基太深,一时难以清除,加之容屿到底是皇室血脉,恐朝堂生乱,才留了容屿一命。
自此容屿便是姜太尉和许太后的眼中钉、肉中刺。
国丧已过,按祖制,容屿应前往封地临安,一路前去,正好给了他们下手的机会。
“姜柠!”
一个身穿玄色衣裳的男子的冲上前来,尚且稚嫩的脸上充斥着怒火,一把抓住姜柠的手腕,声音沙哑:
“我方才在殿外都听到了,朕的皇后原该是你,为什么要去求母后赐婚?容屿那个病秧子半只脚进棺材了,他还能活几年,你就这样对他恋恋不舍么?”
姜柠疼的一下就冒出来冷汗,拼命的想挣脱,可无济于事,只能咬著牙逞强说:
“容奕,他是你的皇叔!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天底下敢对皇帝直呼其名的,除了许太后,唯姜柠一个。
容奕手上的动作没有半点放开,眸色阴沉,咬牙切齿:
“你若是要嫁给他,朕恨不得他今日就死!”
“住口!”姜柠突然发了狂一般的猛的一口咬住容奕的胳膊。
剧烈的疼痛让容奕不得已松开,可脸上的表情却比方才多了一丝哀伤:
“又是这样,以前朕和他起争执,你也总是这样的维护他。”
姜柠不愿与他纠缠,拉着浮玉就要走,却再一次被容奕扯住。
“陛下,您快放开姑娘。”浮玉强忍着惧意,苦苦哀求。
却被容奕一脚踢开,跌倒在地。
“朕不会让你嫁给他的!”少年君王面色发狠,可语调又充斥着哀怨。
姜柠突然笑了:“你以为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事到如今你难道分不清么?后宫的事情你母后说了算,前朝的事情我父亲说了算。”
而你不过是他们手中的傀儡。
“你便是你弃我而去的原因么?”容奕突然用力,双臂死死将她抱紧,目不转睛盯着她问,“你心里瞧不起朕,觉得朕只不过是个没有用的皇帝!”
姜柠不语。
容奕一双桃花目中隐约有了一丝水气,有些孩子气地说:“朕不准你走,柠姐姐,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
姜柠有些无奈,孩童时说过的话,又怎能当真。
可她到底是心软了几分,也想着快点脱身,只能好言劝道:
“阿奕,太后只想让姜梓当皇后,我若不离开,她会杀了我的,你和父亲都拦不住她。”
“阿奕,你是当朝的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