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方才没有在门外高声开口,林溪大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继续在包厢里躲清闲。
可既然这位长姐已经当众发难了,林溪自然得顺着阶梯走下来,去行这个避无可避的礼。
于是林溪提着裙摆径直出现在了拍卖行的大门口,神色淡然地朝着车辇前的皇舒微微福身行了一礼。
“皇妹见过大皇姐。”
皇舒那画着精致妆容的眉毛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倒是没想到这个一向惫懒的九皇妹今日竟然如此痛快地就出来迎驾了。
她那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气质大变的林溪,心底瞬间尤如电光火石般闪过了无数个猜忌的念头。
最终,她那冰冷的脸庞上缓缓绽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九皇妹,看来上次去虚空边关出征历练,你确实在生死之间感悟到了不少好东西。”
“至少,你现在可比以前那个娇憨的模样要懂得皇家礼数了。”
林溪静静地注视着这位气势凌人的长公主,红唇轻启,嘴里吐出的话语却根本没有半分对长姐的敬畏。
“大皇姐,你这般兴师动众,可也不见得有多少当姐姐的礼貌哦。”
“我身在包厢又不知晓你今日也要来凑热闹,你却非要端着架子逼我出来见礼。”
“大皇姐,我大可以把这当成是你对我的刻意针对吗?”
仗着有皇天那份独一无二的盛宠撑腰,林溪现在可绝对不会在这神都里让自己受半点委屈。
更何况她的心里比谁都清楚,就算自己一味地伏低做小,这位长姐也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归根结底,只因皇天将所有的父爱都倾注在了她一人身上,导致这圣朝内所有的公主对她都抱有极深的敌意。
毕竟那可是威压诸天的皇天啊,他不仅仅是她们共同的父皇,更是这浩瀚大胤圣朝至高无上的绝对主宰。
皇天的一念意志,便是这方圣朝疆域内不容违逆的最高法则。
只要他偏爱皇素,那么哪怕皇素只是个庶出且修为平平的丫头,那也是这诸天万界之中最为尊贵无双的公主。
哪怕皇舒是身份尊贵的嫡出长女,在绝对的圣宠面前,也只能勉强凭借着这长公主的地位来维持表面的不落下风罢了。
但是皇舒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根本就不在意什么嫡庶之分,他的眼底唯独对皇素有着些许化不开的温情。
可偏偏就是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些许温情,便足以让皇素成为这座神都内最不可招惹的禁忌存在之一。
皇舒明白,在这霸道的皇权面前,就算她的生母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也根本无济于事。
皇后固然是一位统御六宫的无上存在,但在那股唯我独尊的皇道法则之下,她首先得是皇天的臣子。
只有做好了俯首称臣的本分,她才能安安稳稳地做皇天的皇后。
所以她引以为傲的嫡长女身份,在盛宠加身的皇素面前,根本起不到任何压制的作用。
唯有这占据了伦理大义的长姐身份,才能够让她在名义上勉强与皇素分庭抗礼。
曾经的皇素天真烂漫且不谙世事,根本不在意这些后宫的尔虞我诈,平日里也极少与这些心思深沉的哥哥姐姐们碰面。
不过自从林溪这缕来自蓝星的灵魂入主之后,这一切的格局就完全被颠复了。
她已经真刀真枪地在虚空战场上出征过一次,极其自然地为自己披上了一层破茧蜕变的完美外衣。
所以在林溪如今的人生信条里,委曲求全与一味忍让是完全不存在的废话。
反正那位战力通天的皇天就是她最大的保护伞,只要不真的把天捅个窟窿,仅仅是过过嘴瘾痛打落水狗也完全没有任何风险。
象是这等小女儿家之间拌嘴的小事,日理万机的皇天根本就不会去插手过问。
果不其然,林溪这番夹枪带棒的反唇相讥,瞬间便尤如火星撞地球般彻底点燃了皇舒心中的怒火。
“九妹妹,你出了一趟皇都果然是变了不少,以前的你可没有这般牙尖嘴利的刻薄本事。”
“怎么,身为长姐让你出面来见个礼,这规矩难道有什么错吗?”
“还是说,有了父皇的几句夸赞,你就已经彻底不把我这个长姐放在眼里了?”
林溪故作诧异地斜睨了她一眼,随后毫不留情地当街冷声怼了回去。
“我方才不是已经规规矩矩地拜见过大姐姐了吗?”
“大姐姐现在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揪着不放,是存心要在这神都街头故意找我的茬吗?”
“虽然我是个做妹妹的,但大姐姐若是执意要借题发挥来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