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生一心向道，若非虫族行事太过霸道残戾，他绝不会轻易与那安妮母皇交恶。
毕竟这种能够吞噬一切生机、以此壮大自身的种族，确实让任何生灵都感到彻骨的寒意。
“诸位道友，你们联袂而来的意图，贫道心中已然尽知。”
“这场虫族与轮回空间之间的血战，于这片虚空而言，确实是祸非福。”
“无论是哪一方，都是横跨维度的庞然大物，皆非易与之辈。”
“不过权衡之下，虫族终究算是在根底可寻的范畴，所以我们少不得要联手压一压这轮回空间的嚣张气焰。”
说罢，玄明道人将目光投向那战火四燃、虚空崩碎的远方战场，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这片局域平静了太久，终究还是迎来了这场足以改写秩序的旷世之战。”
“此次劫难席卷万界，即便是到了最后，恐怕连我这等老骨头都难以独善其身。”
“诸位，贫道丑话说在前面，若是届时局势彻底崩坏，事不可为之下，要么远遁，要么就投了吧。”
玄明道人曾孤身游历诸天，其见识与胸襟远非偏安一隅之辈可比。
这番近乎“未战先怯”的论调，让在场的诸多道主无不露出惊骇欲绝的神色。
清风道祖更是急切地上前一步，沉声询问道：
“玄明道兄，此言何意？莫非你在这轮回空间背后，察觉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
玄明道人微微摇头，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追忆之色。
他沉默良久，才在大殿内缓缓开口，语调中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
“看到如今的轮回空间，倒是让贫道想起了一个曾在诸天纪元中同样横行无忌的庞然大物。”
“那个势力的名字叫主神空间，同样是一个能横跨无穷维度、奴役万界的恐怖存在。”
“象这种等级的势力，其触角遍布诸天，底蕴之深厚远超我等的想象。”
“贫道现在真正忧虑的是，目前出现在战场上的这些大军，恐怕仅仅只是对方的沧海一粟罢了。”
“诸天浩瀚无垠，真正的无上道统与禁忌强者，其数量足以令繁星黯然失色。”
“在贫道当年远游之时，曾有幸遥遥感应过一尊真正立于绝巅的无上存在。”
“那是超越了道主境范畴、身合先天大道的合道境强者。”
“大道即是他们，他们的一言一行，便是这诸天万界不可违抗的真理本身。”
这等禁忌般的隐秘，玄明道人在此之前从未向外人透露过半个字。
妖主帝明心脏猛地收缩，声音低沉得如同滚雷：
“玄明道兄，你的意思是，这轮回空间背后，极有可能坐镇着一尊合道境的恐怖存在？”
“也对，若非如此，又岂能如此轻易地跨越世界屏障，投送这种规模的大军。”
玄明道人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贫道也由衷希望这仅仅只是一个错误的猜想，但从目前展露的点滴实力来看，轮回空间实在太稳了。”
“甚至贫道已经隐隐看穿了他们的真实意图，他们根本不是在玩命搏杀，而是在练兵！”
【练兵】这两个字落入耳中，尤如万钧雷霆在众道主心头炸响，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这种席卷无数世界、动辄陨落亿万生灵的巅峰战争，竟然只是对方用来磨砺兵锋的演武场。
这种残酷到极致的事实，让这些往日高高在上的道主们感受到了一种无力的绝望。
玄明道人自然清楚，揭露真相会极大打击众人的士气。
但局势崩坏至此，若是再不点醒这些道友，恐怕最后连逃的机会都没有了。
道主境虽在寻常生灵眼中已是永恒不朽的存在，但在那些真正跨越维度的无上势力眼中，却并非什么不可替代的底蕴强者。
“诸位道友，大可不必如此泄气，这也仅仅只是贫道的推测之一罢了。”
“你们此前的联手提议极好，那就暂且按照计划行事吧。”
“若局势真到了非贫道出手不可的境地，贫道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只要最终的决战尚未爆发，诸位还是应当稳固住自家的道统，守好这一亩三分地。”
待众人忧心忡忡地离去后，玄明道人再次轻叹一声，缓缓闭上双眼，试图进入深层次的定境。
自从得知合道境的存在后，求道成痴的他便无时无刻不想迈出那决定性的一步。
可惜合道之路难如登天，纵然他玄明惊才绝艳、冠绝这方虚空，也始终寻觅不到那一丝晋升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