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萌年纪尚轻,未历战阵,自然容易动容;可他们不同,尸山血海里趟过的人,不会为这点景象动摇心神。
王老等人反倒愈发欣赏嬴璟初:二十出头便能做到不为外界喧嚣所扰,别说古代礼教森严之地,就算放在今天,也没几个年轻人能扛得住这份压力。
就连他们自己,二十来岁时,也做不到这般清醒果决。
“东方,怕是要再出一位始皇帝了。”金老轻轻颔首,毫不掩饰赞赏之意。
不止他们,其馀几位王也都盯上了嬴璟初。没人恼怒,只有寒意,深入骨髓的忌惮。
徜若嬴璟初心存仁厚,尚可借题发挥;可此人偏偏冷硬如铁,毫无破绽。
众人忽然惊觉:认识他这么久,竟连一丝弱点都抓不住。唯一勉强算得上的,大概只剩好色二字。
可他身边美人环绕,美色早已失了杀伤力。
再说,以嬴璟初的警觉,真有人使美人计,大概率是白送人头。
“世上怎会有这般无懈可击的年轻人?”熊王坐在桌前,手捧热水袋,目光落在直播画面上那个裘衣加身、神态悠然的少年身上,低声喟叹。
若他是熊人该多好。
他相信,只要嬴璟初生在古熊部落,不出十年,整个部族必将腾空而起。
“这种人,既不能收为己用,就必须尽早除掉。可眼下他羽翼已丰,想动他,难如登天。”
古一将军坐在一旁,神色越发凝重。
更棘手的是,嬴璟初如今在西方声望极高。
他正握着一台笔记本计算机,屏幕上同时开着几个不同势力的直播频道。
上个月宗主国会刚结束,嬴璟初就撤走了围困各势力营地的守军。消息一出,那些人喜出望外,当场公开表态,承认大秦宗主国的统领地位。
虽说这番表态仅停留在口头上,一旦牵涉实际利益,他们立刻作鸟兽散,但要扳倒嬴璟初,难度已远超从前。
“陛下,今日的丹药炼好了。”
望着嬴璟初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她眉心微蹙,满腹狐疑。
从开始炼制至今已过去一两个月,可嬴璟初非但没显出半分萎靡,反而体格愈发强健,筋骨如铁。
“按常理推断,早该出现重金属中毒迹象;就算侥幸避开,这么多烈性毒草混着吞下,也绝不可能安然无恙?”
她暗下决心:从明天起,加倍投料,务必尽快让嬴璟初倒下。
意面国宫殿内,众人盯着直播里神采奕奕的嬴璟初,集体失语。
这些日子他们可没闲着,
他们自然不清楚,体质突破千点的嬴璟初,连断肢再生都轻而易举,区区药草毒性,根本撼不动他的根基。
就连灵米、灵泉这类高阶资源,对他而言也不过是寻常补剂,谈不上丝毫威胁。
“这场雪,到底还要下到什么时候?”
嬴璟初起身登上城墙,伸手探入身旁积雪,此处已堆了近三十厘米厚,而这还是每日有人清扫后的结果。
放眼望去,离罗马城稍远些的地方,天地尽白,最深之处积雪几乎没过人腰,接近两米。
别说普通势力无力应对,连他原本排布的诸多部署,全被这场大雪硬生生拖住。
“陛下,冻毙的人实在太多。若还想让他们多干些活,不如发些厚衣吧。”云站在他身侧,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不忍。
耳边不时传来沉闷的扑通声,那是活活冻僵后栽倒的声音,听得她指尖发凉。
尸首越积越多,几乎快铺满整条街巷。
不是没人想反抗,可四周全是黑甲军镇守,刀枪在手、甲胄森然,赤手空拳的百姓,哪里拼得过?
“咳……”
嬴璟初抬手揉了揉鼻尖,
自己怎么越来越象个彻头彻尾的反派?
念头一起,他心头火起。
“穿太厚,行动迟滞,还怎么继续修皇陵?”
这话听似冷酷,实则不过是古代常态。当年西方军团攻破安息帝国时的手段,比今日所见,残酷何止十倍。
“传令下去,再催前线将士,拖了这么久,迦太基为何还没拿下?一群废物!”
嬴璟初语气不善,掷地有声。
两侧亲卫应声领命,转身疾步而去。
好不容易把迦太基打得元气大伤,若不趁其喘不过气时一击致命,等它缓过劲来,再想剿灭,怕是要付出数倍代价。
纵使大雪封路,他也绝不松口。
直播间里的观众自然不知他盘算什么,只当他是在拿士兵性命撒气。意面国人怒不可遏,骂声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