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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陛下也干过几件看似荒唐的事,他虽疑惑,却从未质疑,因为他清楚,嬴璟初绝非糊涂之人。
可这一回,他实在坐不住了。
在他眼里,这已不是胡来,而是往悬崖边迈出了第一步。
万万没料到,以陛下这般精明,竟也会被蒙蔽。
“放心,朕自己都不信。但另有安排。”
嬴璟初意味深长地摇头。
啊?
章九更迷糊了,完全摸不着头脑。
“对了,你立刻调拨人手,分路攻打周边小国,收网的时候到了。”
嬴璟初脸上的笑意倏然收敛,目光沉了下来。
前些日子谣言四起,加之罗凡现身搅局,各国中枢早已人心浮动、防务松懈。此时出兵,胜算极高。
“陛下,眼下城里兵力本就捉襟见肘,是否需动用罗马本地驻军?”章九迅速收起杂念,迟疑着开口。
原本仅有八千多老秦子弟,后来又从军营新募一万多人,合计不过两万上下。
王离带走五千,再派两千去支持外围,如今罗马城内,只剩一万馀人。
若再抽调出征,城里几乎要空了。
“把城内所有秦军和老秦人都派出去,一个不留。罗马士兵不必动,让他们专攻迦太基,他们若回来,反倒容易走漏风声。”
嬴璟初顺手取来地图,执笔圈出十几个地点,逐条清淅部署。
可惜,他得靠直播刷属性点,不能脱机太久,否则真想亲自披甲出征。
“陛下,此举风险太大了吧?”章九仍有些尤豫。
上一个这么干的,正是迦太基,如今已被围得水泄不通,眼看就要垮台。
万一城内兵力抽空,外敌趁虚而入,仅靠罗马那些战力孱弱的守军,怕是撑不过三五日。
毕竟,周边势力或多或少都得过系统馈赠,唯独罗马,至今两手空空。
“放心,没人猜得到咱们的真实意图。”
嬴璟初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
他虽以攒昏君点数为重,但国战系统的奖励就在眼前,唾手可得,不拿,岂非暴殄天物?
这,才是真正千载难逢的战机。
“臣明白了。”
章九见陛下态度坚决,不再多言。他心里有数:论布局谋划,自己远不如陛下。
“对了,朕让你另行物色的那批人,可到位了?这事也不能耽搁。”
嬴璟初端起酒盏,浅酌一口,眸光微闪。
章九略一迟疑,良久,才缓缓点头。
“准备好了就是准备好了,没准备好就是没准备好,你这副样子,是几个意思?”嬴璟初抬眼一扫,语气略带不满。
章九喉结滚动,咽了口干沫,脸色微微泛白:“陛下……这次动手,死的人,会非常多,非常多。”
若是寻常差事,他断不会如此失态。
手下死过的奴工,少说几十万,多则上百万,于他而言不过是消耗品,不足挂齿。
可这一次要做的事,实在太大,大到连他都不敢细想。
“朕这是在为日后铺路,罗马绝不能丢。与其拖到将来手忙脚乱,不如眼下就动手夯基固本,你不必再劝,此事已无转圜馀地。”嬴璟初语气沉稳,字字如铁,“运河,必须开凿!”
后人提起开河,常赞其泽被千载,可当世百姓只懂苦役之痛,只会斥他暴虐失道。
嬴璟初不仅要让后世铭记功业,更要让当下骂声四起,昏君之名,他担得起。
况且战事未息便强推河工,确属险招。若叫后人看见,怕真要断定他是刚愎自用、不顾民命的昏主。
“陛下,臣明白了,这就亲自督办,调人、划地、备料,一并安排妥当。”
章九不再争辩,取出竹简与炭笔,将每一条旨意逐字记下。
“人选务必牢靠,最好随身带些拘束器具,修运河不是搭棚垒灶,是拿命换水道,怕有人扛不住,当场撂挑子、掀竿子。”嬴璟初郑重叮嘱。
这活计太熬人。他怕真有人熬到极限,索性破罐破摔,拼个鱼死网破。
既无甚差别,何苦硬顶着不降?
可修运河不同,那是九死一生的活路!
一旦认清这是条绝路,十有八九会揭竿而起。
“陛下,话好说,事难办啊……”
章九长叹一声,俯身揉着太阳穴,眉头拧成疙瘩,满面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