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踏入楚境后,随行僧兵尽数被灭口,消息彻底断了线。他压根不清楚大秦城墙究竟有多厚、多高。
可有时,无知反倒落得轻松。若真知道了……
怕是连这副得意嘴脸都挂不住。
此后数日,天下竟诡异地沉寂下来。
孔雀王朝厉兵秣马,大秦暗调精锐,双方都在为最后的对决憋着一股狠劲;其馀小国则铆足了劲砸资源、堆技术,指望一夜破茧,逆势翻盘。
赢璟初呢?每天懒洋洋躺在露台晒太阳,任暖光一寸寸渗进皮肉,属性点也跟着稳稳往上跳。
后世多少人唏嘘:这般安稳日子,真是金贵得攥不住。谁又敢断言,它还能撑几天?
顺带一提,大秦直播间和孔雀王朝直播间,眼下正烧得滚烫。
佛被押进咸阳后,章邯顺手柄“伺候”华雨的差事甩给了他。为表赤诚,佛次次使出浑身解数,刑具翻新、手段叠出,花样多得令人脊背发凉。
弹幕瞬间炸锅:“这哪是佛?分明是披袈裟的修罗!”
可他这“佛门忠犬”的好日子没过几天,就被嬴冰亲自带队揪走,天天蹲在营帐里挨审——问孔雀旧制、查典章沿革、考风土人情,连后世常识都不放过。
上回那一仗,让嬴冰彻底醒过神来:光靠蛮力不行,得真学点东西,将来才配站在赢璟初身侧,当一根顶梁柱。
起初他还谈笑风生,引经据典;可日子一长,嘴巴越来越干,眼神越来越虚。
印土本就文教凋敝,偏嬴冰专挑古孔雀王朝那些冷门旧帐来问,他哪接得住?
更绝的是,印土王自打被佛当众骂过一通,早把他拉进黑名单,咬定此人叛主背义,再不透露半句后世讯息。
“要是能悄无声息把阿育王……办了,倒是一劳永逸。”嬴冰斜倚在战车辕上,目光扫过地上那个被麻绳捆成粽子、却还强挤笑容的佛,声音轻得象叹气。
直播弹幕齐刷刷卡住三秒:“……这位爷,心真大。”
各国穿越者与君主,熬过了最初的手足无措,如今已摸清国战系统的脾性——君主受系统庇护,性命无忧,大家也都松了口气。
“十三公子,这附近极可能撞上孔雀王朝的人。小人贱命一条,死活不打紧;您可万万伤不得——金枝玉叶,容不得半点闪失啊!”
佛虽被五花大绑,脸上却堆满谄笑,殷勤得近乎讨好,哪还有半分印土穿越者的影子?活脱脱一个夏国老油条附体。
可眼珠一转,扫见四周山势草木,心头猛地一紧——
嬴冰抓他出咸阳后一路西行,他起初懵着不知方向,此刻却一眼认出:这是孔雀王朝的地界!
虽只在外围荒野,未必撞见重兵,但难保不出岔子。
他哪是真替嬴冰操心?纯粹怕阿育王听说自己倒戈的消息——一旦传回,回朝那天,就是他脑袋落地之时。
嬴冰刚掀眼皮想开口,远处忽有黑影晃动。
“恩?”
他手腕一扬,侍卫立刻用布团堵住佛的嘴;他自己则勒缰挺身,眯眼远眺——
人潮如墨,密密麻麻涌来,少说十几万之众,旌旗未展,步履却震得尘土微扬。
细看衣饰相貌,确是孔雀王朝人无疑;只是人人一身素净僧袍,未着甲胄,未腰刀兵。
“陛下前阵子令诸子百家征讨佛门,对方回信约战越国,算时辰,该到了。”
张熬贴在嬴冰身后,神色绷紧,压低嗓音禀道。
按理说,大秦与孔雀王朝并不接壤,中间隔着大片荒芜缓冲带——先前小国林立,如今全被孔雀王朝犁了一遍,空出大片无人区。
北边是拉雅山脉,壁立千仞,飞鸟难渡;此处,反成了最天然的角斗场。
佛门憋着一口气,誓要扳回前几日丢尽的脸面。
直播间霎时沸腾,弹幕狂飙:
【十三公子快上!两大道统正面硬刚,百年不遇!】
【硬刚?是单方面吊打!诸子百家早断香火,还敢来蹭佛门热度?】
【我们传承三千载,脉络未断一日;你们那百家?坟头草都三丈高了,凑什么热闹!】
一直潜水的印土网友,这次集体浮出水面,字字带火。
“这么热闹的事,不去瞧瞧,岂不白活?”嬴冰小脸泛光,却没直扑僧群,反而掉转车头,朝着月国方向疾驰而去——
生怕僧人背后藏着伏兵,再陷一次险局。
等进了月国境内,才发现诸子百家早已列阵等侯。不少面孔他熟得很,有的曾在宫宴上碰过杯,有的曾被赢璟初召去讲过学。
“参见十三公子!”
各家掌门一见他现身,齐齐拱手躬身,礼数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