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竟如扎进生铁铸就的岩壁,连皮肉都未曾破开半分。
这样的人,若任他在暗处抽枝展叶,等羽翼丰满那天,必成焚天之焰。
秦始皇已是令六国胆寒的存在,如今又添一个赢璟初——父子二人,一个以正道碾压天下,一个以诡道编织罗网,真要联手,怕是能把整个旧世界撕扯得支离破碎。
秦始皇不屑藏锋,所行皆坦荡;赢璟初却不同,他最拿手的,从来不是正面交锋,而是无声无息间,叫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谁敢赌下一次被算计的,会不会轮到自己头上?与其提心吊胆等刀落下,不如趁早剁掉这把藏在鞘里的毒刃。
腓力四世三人虽看不见弹幕,身边也没穿越者通风报信,但空气里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早已压得他们喉头发紧。
三人没多一句废话,挥军十万,铁蹄滚滚,朝着赢璟初穷追不舍。
越往海边逼近,赢璟初腾挪的馀地就越发逼仄。
每一刻都得绷紧神经,防着冷箭突袭、伏兵乍起、毒雾弥漫……好在筋骨如钢,寻常刀剑砍来,只当挠痒。
第十三天。
赢璟初第一次尝到了真正的疲惫滋味。
十三昼夜不歇奔袭,横跨近千公里,这份耐力搁在汉代,足以让史官惊得摔了竹简。
此刻距海岸已不足十里,海风裹着浪声扑面而来,咸腥中透着隐隐躁动。
“据我们多方打探,此子极重情义。方才情绪骤稳,定是笃定那两人尚在人间——可他是怎么断定的?更奇怪的是,为何偏往这崖岸密布的绝地跑?”
。他忽然意识到,再这么耗下去,自己真可能象倒毙荒野的老马一样,活活累垮。
心头那股不安越来越沉,仿佛脚下大地正悄悄裂开一道无声的缝隙。
“管他作甚!难不成他还真能纵身跃海、劈波斩浪游回对岸?要是真游成了,我当场磕头喊他一声祖宗!”
腓力四世嗤笑一声,眼神里全是轻篾,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而出,率先朝赢璟初疾驰而去。
一个时辰后,赢璟初翻过最后一道山梁,脚步猛然顿住。
眼前壑然开朗——北海回水湾就在前方,碧浪拍岸,清淅可闻。
可问题来了:山脚之下,并非悬崖峭壁,而是一片望不到边的平坦草原!方方正正,潦阔得令人窒息。
此前能甩开追兵,靠的不只是体力,更是山道迂回、林壑纵横的地利;一旦踏入这无遮无拦的草海,便是插翅也难飞。
“……真就这么背?”
赢璟初嘴角一抽,盯着那片四四方方、宛如巨棺铺开的草原,连骂娘都省了,拔腿就冲——做梦都没想到,老天爷竟给他开了个如此荒诞的玩笑。
转眼间,铁骑已至。大军望见草原,人人面露狞笑,如见瓮中之鳖。
“赢璟初!连苍天都在替我们围猎,你还逃什么?”腓力四世朗声大笑,长枪横握,遥遥一记虚刺,“挣扎,不过是徒耗力气罢了!”
草原之上,战马奔势彻底爆发,短短数息,便已迫至赢璟初身后。
可枪尖刺下的刹那,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砰!
长枪狠狠钉进赢璟初左肩胛,却被一层厚韧如革的软肉死死咬住,再难寸进。
与此同时,赢璟初骤然刹步,反手抽出腰间匕首,寒光一闪,直取腓力四世咽喉!
局势陡转,满场哗然。谁也没料到,他竟敢主动回头搏命。
腓力四世脊背一凉,汗毛炸起,浑身寒意直冲天灵盖,仿佛死神的指尖已抵上脖颈——就在他以为命悬一线时,意外陡生。
赢璟初手臂一颤,匕首偏了半寸,狠狠扎进对方胸甲。
可那匕首只堪堪刺穿外层甲片,底下竟还裹着一层密实内衬,纹丝未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