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立于青铜战车之上,甲胄映着天光,目光掠过血雾弥漫的城垣,落在那人脸上时,眉梢都没动一下。
别的朝代如何,他懒得理会。可大秦不同——始皇帝亲口颁下虎符密诏:将帅临敌,战机瞬息万变,无需请示,便宜行事;若有朝臣越权掣肘,格杀勿论,事后不究!
这才是大秦横扫六合的底气:底层老秦人骨子里的悍烈,顶层帝王亲手松开的缰绳。上下一体,如臂使指,所以史家称其为“千古第一铁血王朝”。
“将军……”偏将压低嗓子凑近,“收手吧?棒子国五分之一人口已倒在路上。”
这国比预想中更脆。几轮劲弩齐射,连盾阵都未结成,满街已是伏尸叠叠。比起当年六国精锐,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既来了,岂有空手而归的道理?”蒙恬忽而一笑,笑意未达眼底,语气轻得象拂过箭镞的一缕风,“扫干净。”
弹丸小邦,于大秦而言,连粮秣补给都嫌鸡肋。至于方才那人扯什么商周遗脉、血脉渊源?纯属胡诌。百年前若真有点瓜葛,早被战火与迁徙冲得干干净净,哪还剩半分影子。
号令落定,老秦将士再不留力,长戈破甲如裂帛,强弩贯颅似穿纸。
城内倾刻陷入癫狂——有人挥锄砸向秦军战马,有人点燃粮仓引火自焚,更多人攥着锈刀扑向盾墙,明知是飞蛾扑火,也要溅对方一身血。
【姐妹顶住!还有转机!】
【别骗自己了……大秦是降维打击。我们就算练出十倍兵力,也挡不住人家一个冲锋。】
【凭什么?该死的是樱花!老天瞎了眼!】
【若蒙恬是佯攻诱敌,我认栽;可听他方才口气,分明是走错了门啊……】
直播间里,棒子网友手指发僵,屏幕冷光映着惨白的脸。恨不能撕开时空裂缝,把自己塞进祖宗的铠甲里。
每一秒流逝,都象钝刀割肉。
而隔壁各国观众反倒摒息凝神,反复拖拽战况回放,盯紧秦军阵型变换、单兵协同、器械调度——这不是看热闹,是在抢时间,拼谁先摸清这头巨兽的命门。
棒子和樱花,在国际上本就声名狼借。那副见啥抢啥、占了就赖的德性,早惹得天怒人怨。若非近年世界主调是和平,又没真正碰疼大国命脉,早被联手摁死在泥里。
后世人让着他们,大秦可不惯这臭毛病。
两个时辰后,厮杀声渐次熄灭。断肢堆成矮丘,血水漫过青砖缝隙,汇成暗红溪流,在残破的宫墙根下汩汩淌着,腥气刺鼻。
别说现场幸存者当场呕酸水,就连隔着屏幕的观众,胃里也一阵阵抽搐反涌。
此战过后,大秦的底牌终于撕开一角:瓯雒那些被碾碎的小国,尚能挣扎几日;而棒子国,坐拥北方地利,曾从大秦流出的青铜冶铸术里捞过油水,又与东胡、匈奴常年易货,士兵多披青铜甲,竟连半个时辰都没撑住。
【五万铁甲,全是精铁锻打的鳞甲,配百炼钢刃——若大秦百万雄师皆如此,地球直接投降算了】
【别慌!孔雀王朝的匠坊已在试炼百炼钢,迦太基船队正运铁矿,安息那边也建了新炉……再熬两年,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可眼下呢?此刻的大秦,就是站在山顶,俯视众生的神】
【棒子兄弟,一路走好。来世选个好邻居】
【咽气前,记得对着咸阳方向骂一句——愿始皇明日暴毙!】
绝望像冰水灌顶,棒子网友瘫在椅子上,长叹一声,胸口发闷。
也曾想过拉夏国垫背,或者引爆国战系统里的隐藏陷阱,给全世界来记狠的。
可现实冰冷——热武器集体失灵,枪炮变废铁,导弹成摆设。
“蒙将军!”棒子穿越者被押至车前,一眼瞥见遍地残骸,腿肚子直打摆子,现代人哪见过这修罗场?没当场失禁,已算骨头够硬。他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嗓音嘶哑带哭腔:“我国王上已遣使赴咸阳陈情!陛下亲口应允赦免!句句属实!您带我回去当面对质!”
他额头贴地,牙齿打颤,心里却飞速编着谎话——反正没同行搅局,信口开河,怎么圆怎么来。
“陛下会为一只蝼蚁,特意抬眼?”
蒙恬眼皮微掀,扫他一眼,右手虚劈而下,动作干脆如斩草。
“留我!我能用穿越者身份,给您传后世秘闻、列国虚实、技术演进……”
话音未落,船老大已箭步抢上,左手扣住他天灵盖,右手托住下颌,猛一发力——咔嚓!脖颈拧成诡异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