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
赢璟初语调沉稳,字字如凿,将整盘棋局徐徐铺开。
章九与王离眉峰紧锁,指尖无意识叩着案沿,反复推演其中利害。
简言之,此局双刃并用:一搅乱四方,逼迦太基诸国不敢从容发育;二釜底抽薪,拔掉日耳曼这颗钉子。
妙就妙在环环相扣,成则一石二鸟!
当然,他们尚不知晓——赢璟初暗中还埋着第三重算计:借这一搏,撬动昏君系统的终极奖励,实为一箭三雕!
“陛下,恕臣直言,此局藏着一道致命裂隙:若随行兵马太多,日耳曼必生疑窦,君臣避而不见;若只带寥寥数骑,半道上遭马其顿、迦太基伏击,怕是十不存一,等于自投罗网。”
王离额角青筋微跳,眉头拧成一道深壑。
他确已被说动,胸中燃起久违的烈火——可越燃越烫,越烫越清醒:此路凶险,一步踏空,便是万劫不复。
常言道,富贵险中求;可后半句,世人多忘——险中亦能失命、失国、失天下。
“陛下,臣仍主张持重为上。照旧派偏师扫荡小邦,积小胜为大势;纵使将来山穷水尽,退回大秦关内,尚有回旋馀地。何苦赌上身家性命?”
章九再度出列,声音低却笃定。
灭日耳曼,十拿九稳;可活着回来?难如登天。
。刀未断,谁敢安心卧榻?
“朕已在北海之滨布下两千水师,舟揖待命。日耳曼既倾,我们即刻登船,扬帆北遁,生机尽在浪尖之上。”
赢璟初抬手点向地图一角,指尖稳如磐石。
这盘棋,他推演过十七遍,每处伏笔、每个岔口、每种变量,皆在腹中反复碾磨。
章九与王离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有震动——这哪是灵光乍现?分明是咬牙嚼碎了无数个日夜,才熬出来的决断。
“此外,朕已密令罗马三十万雄师,分三路齐发:东叩马其顿,西压迦太基,南撼金字塔国。三面烽烟起,他们自顾不暇,哪还有馀力围猎朕?”
赢璟初话音未落,又添一句。
正
首战失利,她必不甘心;为换第二次机会,唯有死心塌地听命于朕——罗马大军,便是她亲手牵来的缰绳。
更关键的是,“昏君值”早已难如登天。网友眼毒心细,稍露破绽便群起嘲讽。不亲身入局、不豁出命去演,系统根本不会亮灯。
“陛下,徜若迦太基趁虚突袭罗马城堡……那可是咱们扎在异域的根!”章邯终于开口,嗓音微哑。
他脸上尤带迟疑,可眼底翻涌的,已是压抑不住的灼热。
自当年横扫六合之后,他有多久没尝过这般血脉奔涌的滋味?
不止是他——章九垂眸掩住跃动的光,王离虽未言语,指节却攥得发白,袖口下,手臂肌肉绷如弓弦。
“一座空城,留它何用??他们又不傻。”
赢璟初笑得轻松,笑意却未达眼底。
毫不夸张地说,这一局,耗尽了他毕生所学、所见、所悟。
对手不是寻常将帅,而是各国盘踞多年的谋略老怪,稍有疏漏,满盘皆焚。
每一步推演,都是精神在刀尖上踱步;每一次落子,都似在悬崖边勒马。
可正是这份极致的烧灼感,让人指尖发麻,心跳如鼓。
嬴氏血脉里,从来就刻着两个字:搏命。
“陛下,末将还有一问——如何确保万无一失,直抵日耳曼王庭?”王离面色泛红,呼吸微促,仿佛已听见铁蹄踏碎雪原的轰鸣。
“迦太基也好,马其顿也罢,谁料得到朕竟敢孤注一掷?消息传开,他们第一反应必是查证真伪、排查沿途伏兵、再调集重兵围堵——光是这层层验证,就够我们兵临城下了。”
赢璟初声线清越,一字一句,砸得人心底生根。
“陛下!那……岂非不能藏伏兵?”
章九忽然抬头,瞳孔骤缩,脱口而出。
——若对方倾巢而出,黑压压全是铁骑,他们若不带足兵力硬扛,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正如赢璟初早先所料,人马一多,日耳曼国势必警铃大作,如临大敌。
“朕压根没想带多少人——你、王离,再挑几百个信得过的老秦子弟,足矣。”
赢璟初双手一摊,语气轻淡,仿佛在说今日吃几碗粟饭,毫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