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可以断定——这是他布下的局,专等她自投罗网。
她抬手缓缓理了理鬓边碎发,低头刹那,眼角馀光悄然扫向门口——空无一人。但多一分谨慎,总比少一分清醒强。
宫门外。
“陛下,此人绝不可久留。短短三四个月,便扎稳脚跟、洞悉规矩,甚至开始反向布局,实在可怕。”
章九与赢璟初并肩立于高阁之上,通过整面琉璃巨窗,将方才寝宫内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神情肃然。
起初只当是个花架子穿越者,如今却不得不刮目相看。
“确实该除,不过——”赢璟初颔首轻笑,眼中寒光微闪,“得先榨干她最后一丝用处。”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盘算如何物尽其用,却始终未得良策。
她的确不凡,竟能窥破他布下的迷障——虽靠几分运气,但她赌赢了。
“不提她了。你那边,事情办得如何?一切可还顺遂?”
赢璟初指尖按着额角,力道微沉,话音一转,径直发问。
”;其馀时候,他如同雾中影、水中月,根本无迹可寻——他压根没打算躺平装死。
后世所见的每一分“真实”,都是他亲手裁剪、精心铺陈的幻象。
“陛下,三处暗桩已全部落定,人手埋进骨血里,只等您一声令下,便可收网!”
章九胸膛起伏,硬生生把翻涌的热血压回喉底,俯身凑近赢璟初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滚烫。
少府从未停步,只是将锋芒藏于暗处,从不摆上台面。
政哥能指哪打哪,凭的是大秦铁壁般的官僚骨架与人海洪流;而他们不同——人丁单薄,寸土必争,一步错,满盘皆崩,凡事都得先算透三分,再落子。
“传令王离:斩三国君主,活擒穿越者,再以彼之命胁迫其民,强征劳役,筑墙、锻炉、铺轨、拓路。”
赢璟初眸光微敛,静默片刻,终是缓缓摇头。
亡国确有厚赏,可他真正盯死的,是那套“昏君系统”——整整四十五天,属性点颗粒无收。
一个尚未成型、却已轮廓分明的念头,在他心底悄然破土。
“喏!”
章九颔首,抬手招来亲卫,疾步传令而去。
“走,陪朕去瞧瞧这罗马城两个月来的模样——倒真有些按捺不住了。”赢璟初唇角一扬,袍袖轻拂,率众踏出宫门。
比起三个月前,罗马城堡已脱胎换骨。
最抢眼的,是城中屋舍。
旧日泥坯石垒尽数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密如蜂巢的矮屋——每间不过方丈大小,层层叠叠,延绵数里,粗略估算,不下百万间。
专为安置从各邦强征而来的罗马百姓所设。
这狂飙突进的代价,是耗尽了罗马城内一百馀万奴隶——活活熬干、累垮、倒毙。
若有外人听闻此数,怕是当场腿软失声。
谁敢信?竟真有人用百万人命,堆出一座新城!
更摄人心魄的,是那堵拔地而起、高达三十米的巨墙!
纵在城中腹地仰首,亦如仰望断崖,巍然不可攀。
赢璟初甚至命人将寝宫院基垫
“若真垒到百米,敌军难越,可我军也难察敌踪。臣反复权衡,最终定为三十米。”
章九走在前头,手一指周遭砖石木料,语气沉稳,却难掩眼中一丝不甘。
咸阳城墙,正是三十米。
他自幼仰望父亲背影,一心要破此纪录。
可当夯土升至三十米那刻,他忽然懂了——当年父皇为何止步于此。
“陛下,幸而周边唯我一家独大。若有两三股势力并存,这墙,怕是连地基都打不牢。”
章九脚尖踢开一堆废渣,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矿料,意味深长。
“哦?”
赢璟初侧过脸,眉梢微挑。
“为提纯钢筋,臣筛掉所有杂质偏高的矿石,只取最精炼的‘骨料’。附近三座铁山,已被掏空见底。”章九喉结滚动,嗓音发紧。
若有对手在旁,资源早被瓜分殆尽,哪容得这般挥霍?
而那百万人命……大半折在挖矿场上。
三座矿坑之下,白骨成堆,亡魂何止数十万。
“无妨。整个西方,就是我们的粮仓、铁库、工坊——尽管砸,尽管烧!”赢璟初摆摆手,笑意轻松。
资源确乎有限,可那是对一百九十七国而言;小数点左移两位,连沙砾都成了珍宝。
徜若全球矿脉、沃土、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