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处处缺人手。没了人口,再好的蓝图,也是空中楼阁。
“陛下放心,臣早备好了说辞:凡为大秦效力者,授教、赐医、许身自由。”
章九眨眨眼,笑得狡黠又笃定。
人心最经不起熬,只要给一星火苗,便甘愿跪着去吹。
“另发征兵令,从民间广募青壮,编入边军,专司罗马边境戍守。”
赢璟初顿了顿,目光沉静,“大战将至,朕有预感。”
章九二话不说,摊开纸笔,笔走龙蛇,一道道命令落墨成章。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时,旁边忽然飘来一阵均匀而绵长的呼噜声。
赢璟初眉梢一跳,侧过脸去,才看见王离早已伏在案上,呼吸沉稳,睡得毫无防备。
“这小子……”
他低笑一声,抬手将食指轻轻按在唇边,朝四周侍卫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唤来宫人取来一条厚实的绒毯,动作轻缓地复在王离肩头。
先是血战加拉曼国,继而穿境跃国,横扫十几个小邦直叩高卢腹地;凯旋未及卸甲,又星夜回援护驾——连轴转下来,骨头缝里都透着疲乏。
赢璟初冲章九使了个眼色,两人放轻脚步,悄然退出御书房,连袍角拂过门坎的声音都刻意压得极低。
“百步之内,禁语禁行。谁若惊扰了他,提头来见。”
话音不高,却象石子坠入深潭,沉甸甸砸进每个人耳中。
“陛下,臣告退。”
章九躬身一礼,转身登车,车轮碾过青砖,渐行渐远。
赢璟初没回寝殿,只独自坐在御书房外的汉白玉石阶上,脊背倚着朱红宫墙,双臂枕在脑后,仰头望着满天星斗,一动不动。
连熬半月,竟无半分倦意……
七百多点的体魄,比预想中更扛得住折腾。
次日清晨。
弹幕瞬间炸开,满屏问号——
“赢璟初疯了?怎么突然变莽夫?”
“该不会是双重人格吧?前一秒运筹惟幄,后一秒拍桌开战……”
自打看清自己谋略根本绕不开赢璟初的棋局,她便彻底歇了布局的念头。
在罗马女王指点下,另起一计——
专挑他露怯、失态、犯错的时候推波助澜!
只要让他频频翻车,后世史书里的威信,自然就打了折扣。
西方诸国迟迟不敢碰罗马,一半是摸不清他底细,另一半,正是被他此前两场算无遗策的狠招,钉进了心理阴影里。
赢璟初嘴角微扬,目光淡得象一泓静水,只扫了她一眼,便移开了。
话越多,架子越塌;沉默越久,分量越重。所以那些嘴不停的人常讨喜,而真正让人不敢直视的,从来都是闭口不言的那一个。
他借直播间把高卢之事敲定后,再没逗留片刻,只丢下一句“看好她”,转身便走。
这几日她被拘在院中寸步难行,想逃?连门栓都没摸到过。
试过以色相诱,对守卫抛媚眼、送秋波,结果对方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挫败感直冲头顶——赢璟初不为所动尚可理解,可连个普通士卒都撩不动,真让她开始怀疑:自己这张脸,是不是被系统偷偷降级了?
“此子警觉如鹰,缜密似锁,远超我等预料。别说云儿,就连我们几个老家伙在他面前布阵,都象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罗马女王盯着直播画面里赢璟初渐行渐远的背影,神色微凝。
心头忽地泛起一丝凉意。
当初大秦与孔雀王朝交锋,她拒了王老求援,冷眼旁观坐收渔利,自此与大秦彻底割袍断义,再无馀地。
“他脸上没一丝涟漪,眼帘垂得极稳,瞳孔连颤都不颤一下——你根本看不出哪句是真,哪句是饵。”
“二十出头的年纪,心湖深得照不见底。皇室血脉,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几位受邀而来的西方心理学家坐在一旁,轻叹摇头。纵为敌手,眼里仍不由自主浮起敬意。
眼睛是灵魂的裂口,能完全封住它的人,凤毛麟角。
赢璟初的日子慢慢稳了下来:每日陪罗马公主挑战体质极限,闲遐便往少府跑,拎壶酒、搬张凳,跟章九对坐吹风,其馀时间,清得能听见落叶声。
至于王离率军赴高卢,那是场慢仗,少说也得拖上半月乃至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