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吓住他……试试能不能把风儿换回来……”狄家家主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纸磨石,“谁料这小子,真敢下死手。至于开战?唉……”
一声叹息,沉得压垮了整座议事厅。
他们是土生土长的迦太基人,见过征粮队饿殍塞道,见过征兵令贴出后整条街哭声震天,更清楚一场战事下来,十年积蓄化灰,三代青壮填沟。
何况对手是罗马!
罗马军力、政体、律法、铁骑,样样碾压;唯独钱袋子不如迦太基鼓胀——可打仗,靠的从来不是钱多,而是刀快、甲硬、人狠!
“我们可以拉拢邻国啊!合纵连横,十国围攻,罗马再强也扛不住!胜了之后,疆土、矿脉、奴隶,大家分!”
罗凡咬着后槽牙喊出来,仿佛已看见弹幕刷屏“突国雄起”,仿佛已听见世人改口唤他“罗帅”。洗刷屈辱的路只有一条——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原以为这穿越来的有点真货,谁知是个空壳子。迦太基商船千艘,可披甲士卒不过三万;一旦主力西调,边境一松,周边那些饿狼立马扑上来撕肉!
“眼下,我们只剩一条活路……”
他右手按上腰间匕首,寒刃未出鞘,杀意已如霜刃逼人。
话刚起个头,却戛然而止。他侧身朝罗凡方向略一颔首,两名黑甲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人就走。
赢璟初能从罗凡嘴里撬消息,自然也能反过来听他们密谈。接下来要议的,是存亡之策,半句也不能外泄。
“先拿努比亚开刀。”
”地抽出匕首,舌尖轻轻一舐刃锋,银光映着他眼底的戾气,整个人象一头绷紧脊背的黑豹。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无声漫开。
三大家族分工明确:狄家钻图纸、梅家管帐本、汉尼拔家控镣铐——贩奴三十年,经他手断气的奴隶,少说八十万。杀人于他,不是恶,是生意。
“现在非但不能碰罗马,还得低头示弱,把他推到风口浪尖,引各国忌惮、围攻、群起而噬……可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狄家家主拳头砸在案上,青筋暴起,眼珠赤红如裂,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最疼的小儿子,最宠的大女儿,全死在赢璟初刀下。若非顾及迦太基两千万子民的身家性命,他早率死士夜袭罗马,哪怕同归于尽!
高位者,越站得高,越不敢摔;越握得紧,越怕失手。
“狄兄,委屈你了。”梅家家主伸手拍他肩头,语气温和却笃定,“待拿下大秦,我亲自押那小子到你府上——刀给你,人给你,怎么剐,随你心意。”
生怕他一时血涌,真带兵冲出去。
“不如设个局?”卡忽然眼睛一亮,声音拔高,“邀各国君主、穿越者齐聚迦太基,假称共商‘系统新规’,等人都到了,瓮中捉鳖——一锅端!”
回应他的,是另外两人毫不掩饰的白眼。
罗凡被护得密不透风,别人就看不出门道?国战系统落地那天起,所有君主与穿越者身上都绑着最高级保命符——除非自愿赴死,否则绝不会同时现身同一座城池。
道理很简单:政哥活着,六国馀孽再闹腾也只是跳蚤;政哥一倒,天下立刻重洗牌。
“行了行了,动脑子的事交你们。”卡挠挠后颈,自嘲一笑,把匕首插回腰间,大步流星推门而出。
他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冲锋陷阵可以,运筹惟幄?不如去喂马。
“对了,”梅家家主的声音从身后追出来,轻飘飘的,却带着商人特有的狠准,“派人散消息:迦太基认栽,甘拜下风,罗马才是真霸主。”
面子?那是穷人才攒着的玩意儿。只要能把罗马拖下神坛,跪着唱征服,他都肯。
唇角一挑,浮起抹讥诮的弧度——倒要瞧瞧赢璟初还能蹦跶几天,看他顶着满朝文武、千双眼睛的盯视,还能不能继续踩着鼓点、昂首挺胸地往前冲。
至于罗马挥师东进……
万里奔袭,异域鏖兵,光是粮秣辎重的损耗就足以拖垮一支雄师。他笃定,赢璟初绝不会蠢到自断筋脉,去干这等赔本赚命的傻事。
路上烧掉的铜钱,堆起来能垒成山;耗尽的粮草,够养活半个迦太基。就连罗马那般财大气粗,怕也经不起这般啃噬。
“狄兄,科技进展如何?此事刻不容缓!若我们抢在前头捅破这层窗户纸,罗马?不过是个笑话。”
梅家家主拈起一盏从罗马重金购来的青瓷茶盏,茶汤微漾,他浅啜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
“托罗凡的福,四天之内,水泥已试制成功。可钢筋……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