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刚冒头,他立刻甩头否认。
打死也不信!
秦地距罗马万里之遥,横跨荒漠、雪岭、戈壁,人力马匹根本不可能完成这种远征。就算战马不吃不睡狂奔数月,也早累瘫在半道上了。
“怕是历史原本就走了岔路,我们读的那些,反而是后人修补过的残本。”王老压低声音,语气沉得象块青石。
说完不再多言,目光重新锁回手机屏幕。
他要从这沸腾的直播里,亲手抠出真相的裂口……
罗马皇宫深处。
赢璟初斜倚在蟠龙金座上,唇角微扬,目光似笑非笑,静静打量眼前少女。
她身着素雅宫裙,身形修长匀称,肤色如新雪,举止端方,本该是一幅清丽画卷。
可脸上那副呆若木鸡的神情,硬生生把整幅画撕出了褶皱。
少女直挺挺杵在殿中,眼神空茫,脑子彻底宕机。
“姓名?来自后世何方?”
铿——!
王离长剑出鞘,寒光乍起,声如冷铁砸地。
他没穿越,没见识过后世光怪陆离,自然没法像赢璟初那样气定神闲。
两千年后的人啊……光是存在本身,就带着令人脊背发凉的秘密。谁敢轻慢?
她深深吸气,再吸气,指甲掐进掌心才稳住发飘的身子。
一会儿低头看看自己纤细的手指,一会儿抬眼望向那位玄衣少年,越看越晕,越想越乱。
出发前,她把罗马史啃了七八遍,字字句句都写着——没有东方人,绝对没有!
可眼下,这少年立于群臣之首,袍角翻飞如墨云,眉宇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罗马王?
罗马王竟是个东方人?
我靠!
十有八九,这些年背的全是假史。
“此地确为罗马帝国,你并未走错。”
赢璟初指尖轻叩扶手,似在掂量什么,眼神却已悄然沉淀下来。
杀,太可惜;留,又恐生变。
思忖片刻,他忽而一笑:“我记得,你能收到来自后世的讯息。替我传个话——问清楚,我大秦境内那个穿越者是谁?如今境况如何?若肯配合,饶你不死;若耍滑头……我不介意送你提前谢幕。”
他真正挂心的,从来不是眼前这个异国少女。
而是大秦土地上,那个不知底细的“后来人”。
章九临行前那句警告,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遇上明白人还好说;若碰上个跪舔洋人的软骨头……笑话,可就闹大了。
政哥手腕再硬,也防不住阴沟里的暗箭。
“我知道,此刻意面国几千万双眼睛正盯着你,你背后的‘王’也听得见。”
“听着——把大秦的消息如实报来,否则,我立刻斩了她。”
“罗马王已殁,她若再死,意面国,即刻除名。”
赢璟初眸光一凛,冷冷扫过去。
刹那间,一股森然杀意如潮水漫开,压得空气都凝滞三分。
然而——
连赢璟初自己都没料到,刚才那几句话,竟在直播间炸开了一道惊雷般的裂口。
原本喧闹如市的弹幕海,霎时间哑了火——键盘停了,语音断了,连呼吸都象被掐住了喉咙。
成千上万的意面国人僵在屏幕前,瞳孔骤缩,指尖发凉。
【我耳朵出问题了?他刚才是不是说……自己打从大秦来?】
【扯淡!秦朝离罗马何止万里之遥?骑马得跑十年,坐船十不存一,真有漏网之鱼漂过来,早喂鲨鱼了!】
【等等……会不会罗马压根就是大秦丢掉的飞地?正史没写,野史可未必没传?】
【楼上收起你的脑洞滚粗!罗马是罗马,咸阳是咸阳,别硬凑CP!】
【罗马帝国横跨三大洲,巅峰时连太阳都绕着它转——秦始皇?呵,他连地中海都没见过!】
【查了航海图,理论上真能走海路过去,可远洋失联率九成九,更别说带兵攻城……人数对不上啊!】
【卧槽!他刚才说……亲手斩了罗马王?那咱们现在岂不是站在地狱门口?】
真相撞进脑子里的那一刻,意面国人集体失语。
昨天还在社交平台狂吹“罗马永不陷落”的人,此刻耳根滚烫,额头冒汗,恨不得把脸埋进键盘缝里。
可比羞耻更刺骨的,是命悬一线的寒意——
没有预告,不用理由,生死就在他一念之间。
谁也没想过,死亡会这么近,近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砸在鼓膜上的闷响。
眼下唯一能做的,只剩攥紧拳头,在心底一遍遍默念:求你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