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剩三小时——所有人重过基础,默写一遍,一个字都不能漏。”
王老低头瞥了眼腕表,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他起身踱至窗边,目光缓缓扫过长街。
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夜色如墨,万家窗内灯影摇晃,全是伏案疾书的身影。
这一仗,没人能躲,也没人想躲。
……
罗马,城郊。
“就换回这点粮食?”
赢璟初负手而立,眉峰微蹙,目光掠过前方几辆马车。
车厢敞开,箱笼密排,里头堆满金灿灿的粟米与麦粒——章九连夜奔走,才凑齐这批救命粮。
四周兵士列队静立,肩扛手抬,动作迅捷无声。
若外人撞见,定要骇然:百馀人往来穿梭,竟无半点杂音,纪律严整得令人脊背发凉。
“陛下,各国君主早嗅到国战将启的味儿,粮禁比铁壁还硬。咱们掏空迦太基那二十万金币,才咬牙换回这三十万吨。”
章九掂了掂空瘪的钱袋,苦笑摇头。
当初赢璟初下令囤粮时,价格还是千石一金;如今已飙至十金一石,且有价无市!
谁不是睁着眼等开战?粮仓就是命脉。
若非忌惮罗马军威,这点口粮怕早被哄抢一空。
他也想过强买,可刀架脖子上,谁还跟你讲道理?
兔子逼急了还蹬腿呢,何况是活生生的人。
“可惜红薯土豆刚收第一茬,不然何须如此费劲。”
赢璟初挥挥手,命人将粮车尽数运入宫中,轻叹一声。
种子倒是备着,但量少,只能靠轮茬扩种,一季接一季慢慢攒。
“陛下,真只剩三个时辰了?穿越者……真会来?”
章九跟在身后步入宫门,忍不住低声追问。
他非君主,系统从未向他示警——唯有各国之主,才握有先机。
“来,一定会来。”
赢璟初脚步未停,语调平缓,却象铁钉楔进木头里。
御书房外,近三千甲士肃立如林,王离按剑而立,亲自镇守。
箭在弦上,容不得半点闪失。
“推恩令推行如何?那三家老贵族,可曾撂挑子?”
赢璟初招手唤进王离,随口一问,神色从容,仿佛谈的不是生死攸关的大事,而是今晨的茶水温凉。
穿越者?若真携热器而来,尚需掂量三分;可赤手空拳的后世人?纵是拳坛霸主亲临,也得跪着听令!
“回陛下,三大氏族未生半分波澜,不仅俯首遵令,还主动献出府库大半资财。”
王离横剑膝上,眉头紧锁如刻,一道深痕横贯眉心。
本以为那些世家在推恩令面前会掀桌子翻脸,结果竟如此顺当。
顺当得让人心头发毛,仿佛一脚踩进没底的雾里,不知底下是实土还是深渊。
“得绷紧弦了,这群老狐狸,可从不点灯熬油。”
赢璟初脊背缓缓挺直,指尖无意识叩了叩紫檀扶手,眼神沉得象结了冰的深潭。
徜若三大贵族硬扛到底,子爵早磨刀霍霍,趁势吞并其田产、奴婢、私兵——一朝倾复,树倒猢狲散,再难聚起半分声势。
可他们偏将家底整整齐齐捧上朝堂,反倒断了门下庶子、旁支的念想。没了油水可捞,谁还肯跳出来嚷嚷?
更妙的是,这些子弟转头就把怨气泼向朝廷——说得好听是“献”,说白了就是“抢”。
“倒是朕小瞧他们了。这招借刀杀人,玩得滴水不漏。”
他起身踱至窗前,目光越过宫墙,投向远处三座矗立山巅的巍峨城堡,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意外?谈不上。
早在诏书落印那日,他已推演过七种可能,这是最稳的一条路。
呼——
他长长吐纳一口,仰起头,望向天幕。
区区三家世族,不过浮尘而已。真正悬在头顶的,是那道无声无息、却压得人骨头发颤的系统。
不是幻觉——云层深处,确有电光隐隐游走,如银蛇蛰伏。
时间一寸寸爬过,连赢璟初呼吸都慢了半拍。
章九攥着剑鞘的手背青筋暴起,王离额角沁出细密汗珠,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
轰隆!!!
三炷香工夫倏忽而逝,惊雷炸裂长空。
一道惨白电光撕开天幕,亮得刺目,仿佛天地被劈开一道口子。
……
【倒计时00:59】
【00:58】
【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