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握杯的手一顿,指尖微微发白,脸上写满迟疑。
“讲。”
赢璟初抬眼,眉峰微挑,语气坦荡。
“若穿越者弑君夺位,自己顶上国君之名……战败判定,岂不就失效了?”
章九话音拖得极慢,未尽之意却如重锤砸下——
提醒得再明白不过:莫把后世人当善茬,稍一疏忽,江山易主只在瞬息之间。
历朝历代虽无穿越者,可谋逆篡权的勾当,哪朝不是血迹斑斑?
帝王死于亲信之手,早如家常便饭,数都数不清。
“朕心里有谱。就算给他们插上翅膀,也掀不起浪来。”
赢璟初颔首,将这话郑重记下。
这层风险,他还真没细想过。
倒是突然好奇起来:
落到罗马帝国的,会是哪位同行?
若他没记错,罗马映射的位置,正是后世的意大利。
“长城动工的事,进展如何?”
他话锋一转,随口问道。
拿下罗马后,他干的第一件大事,就是修长城。
心中早埋下一个宏愿:有朝一日,让万里长垣,从咸阳一路绵延至罗马。
血脉深处那股子与生俱来的基建狂热,此刻正轰然奔涌,灼热难抑。
“陛下……攻城时带的银两全耗尽了,罗马国库也是个空壳子,眼下实在拿不出钱来。”
王离一张脸皱成了苦瓜,愁得直叹气。
没钱,哪怕天塌下来也动不了工。
“这是哪儿?罗马!”
“罗马是什么地方?奴隶堆出来的帝国!他们现在都是咱们的役夫,王离啊,你这脑子怎么还卡在老路上?”
“发工钱?给两顿糙粮填饱肚子,已是仁至义尽。”
赢璟初翻了个白眼,语气又气又笑。
王离别的都好——能打、能谋、敢拼,唯独有时太较真,一根筋到底。
罗马都跪在脚下叫爹了,还操心付不付工钱?
能让这群俘虏喘气活着,已是网开一面。
要不是留着他们垒砖夯土,早挖个万人坑,一并埋了。
“啊?”
王离一愣,当场怔住。
“这样,你明早挑一队精干人马,专挑刺儿多的奴隶下手,狠狠折腾,打到半死再押去修墙。”
“骨子里就欠收拾,不吃点苦头,永远不知道什么叫规矩。”
“大战迫在眉睫,长城必须抢在开战前合龙。”
“每日十八个时辰轮班干,往死里使唤,别心疼。”
“这一批用完了,朕亲自带你们扫荡周边部落,抓新的来。”
赢璟初眼里闪着光,满脸跃跃欲试。
罗马疆域潦阔,眼下不过收服了零散几块,离真正一统差得远。
那些深山老林里的部族,刀还磨不亮,脑子还绕不过弯,天生就是干苦力的好料。
等后世穿越者一落地,战火必燃。
还愁没人抡锤扛夯?
“陛下,可总不能一分铜钱都不留吧?跟迦太基做买卖、换战马、买香料,样样都要现钱。”
“臣还想花点银子,买些迦太基工匠回来使唤……”
章九幽幽开口,声音里透着几分委屈。
这一路西行,赢璟初把“黑吃黑”三个字玩出了花——
但凡跟他做过交易的部族,没一个全身而退。
大秦没掏一文钱,硬是搜刮出堆积如山的铁矿、硫磺、战船木材和良种战马。
舰队靠岸时间掐得准,灭口利落,全程滴水不漏,顺风顺水走到今天。
“罗马最不缺什么?贵族!满城满街都是!”
“这些老钱世家,家底厚得流油,随便捏个由头抄他几家,金山银山就哗啦啦滚进国库。”
“你真忘了赵高倒台那天,他府库里堆得冒尖的金珠玉帛?”
“西边那些贵族的家底,比赵高只厚不薄。”
赢璟初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象钝刀刮过青砖。
眼睫微抬,眸底寒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当年远征罗马,不少贵族被大秦铁骑震得魂飞魄散,当场跪地归顺。
他当时顾虑太甚——怕逼得太紧,反把人逼成困兽,索性收了兵权便撤手不管。
如今大局已定,四境皆服,帐,自然该一笔笔清了。
钱这东西,攥在手里久了,就能养私兵、买人心、暗通敌国。不掏空他们的腰包,休想睡个安稳觉。
“记牢一点:师出必须有名,否则百姓不买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