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四章 这什么鬼天气!
    嬴璟初目光灼灼,已在心中排布阵势:他将亲率数名顶尖好手,趁夜攀崖、穿林、潜行,逐个拔除哨卡——只要隘口一开,铁甲洪流,即刻吞没断魂崖。

    他和天明凑在一起,细细推敲接下来的每一步安排。暮色刚染上山头,卫庄便策马疾驰而返。

    早前,嬴璟初已命他率玄甲军悄然潜至断魂崖山脚,严令隐匿行迹,绝不可惊动敌方耳目。

    正逢嬴璟初与天明等人围坐用饭,门外靴声急促,卫庄裹着一身风霜,大步跨进屋来。

    “参见公子,玄甲军已枕戈待命。”

    他立定身形,胸膛微起伏,目光沉稳地落在对面端坐的嬴璟初身上,声音清朗而笃定。

    平日里,嬴璟初待下属宽厚有度,从不苛责,众人在他面前也少拘束、多坦然。

    “辛苦了。”

    “分内之事。那断魂崖……真是一道鬼门关。”

    想起崖下嶙峋乱石、峭壁如刃,两峰对峙似被巨斧劈开,中间仅馀一线窄径,卫庄眉间仍掠过一丝凝重——后日一战,怕是寸步皆险。

    “无妨,布局早已落子。”

    “哦?快说说。”

    天明与卫庄你一言我一语,低声推演进退之策,嬴璟初却神色从容,慢条斯理地夹菜、啜汤,筷尖稳得不见一丝晃动。

    三日后,天光初透,薄雾浮游,嬴璟初已带着几人悄然离了客栈。

    抵达断魂崖时,东方渐白,晨光刺破云絮,恰是信中约定的时辰。

    他抬眼环顾四周山势,眉头微蹙——今日天公偏不作美,浓雾如浆,翻涌不息。整座山峦被裹在灰白混沌里,十步之外,人影模糊,树形难辨。

    “这什么鬼天气!”

    天明忍不住嘟囔出声。

    卫庄则悄然按住剑柄,眼神锐利如鹰——这般浓雾,正是伏击者最趁手的幕布,对方选此地、此时,绝非偶然。

    “公子……”

    他欲问计策,是让玄甲军雷霆突入,还是由嬴璟初亲临破局?

    “走,进。”

    话音未落,嬴璟初已抬步迈入雾中。

    一袭素袍没入茫茫白霭,转瞬消隐,只馀衣角微扬的残影。

    “公子,稍等!”

    雾太厚,人易失散,他们只得时时出声应和,靠声音彼此锚定方位。

    嬴璟初循图前行,果然不出所料——约莫一刻钟后,眼前赫然横着一段崩塌的践道。

    木板朽烂歪斜,钉铆松脱,山风一掠,整条践道便簌簌发颤,仿佛下一息就要散架坠渊。

    “由此过。”

    此路不通则无路可通,唯有踏此危途,方能窥见幕后真相。

    他一声低喝,天明与卫庄立刻跟上。可三人刚踏上第一块残板,浓雾深处忽如潮水裂开,近百条黑影无声浮现。

    他们衣色统一,皆是惨淡石灰白,在雾中若隐若现,恍如幽魂自雾里凝成。

    嬴璟初顿步,目光如刃,直刺雾中为首那人——只见其缓步而出,手中铁扇轻摇,唇角噙笑,语气里满是讥诮:

    “呵,大秦太子,胆气倒是比传言更盛三分。”

    对方竟一口道破身份。嬴璟初眸光一凛,不动声色打量那人:面生,却敢直呼其讳,必与朝中暗线有牵连。

    “阁下何人?”

    卫庄与天明左右错步,长剑出鞘半寸,寒光映雾,杀意已蓄势待发。

    嬴璟初话音未落,那人已踱至近前。年不过二十许,眉宇凌厉,手中铁扇开合之间,扇骨上赫然烙着铁手团的暗纹。

    “我?”

    他嗤笑一声,扇尖轻点胸口:“陆九霄——徐福门下,唯一活到今日的弟子。”

    嬴璟初瞳孔微缩。徐福早已被他连根拔起,溃不成军,竟还藏了这么一枚锋利棋子。

    他未答话,只盯着那扇上徽记,指尖在袖中轻轻一叩。

    “徐福……还有徒弟?”

    语气平淡,却似冰层下暗流奔涌。

    陆九霄却懒得再听,扇子“啪”地一合,嗓音陡然拔高,阴冷刺耳:

    “少罗嗦!——围了!”

    他身后百人如墨滴入水,迅疾铺展,左三圈、右三圈,层层叠叠,将嬴璟初三人死死锁在中央。

    “呵呵呵……三公子,果真艺高人胆大啊!”

    “什么意思?”

    “真没想到你真敢来——可你知道么?这断魂崖上,早有人把你名字,写进了祭文里。”

    对于陆九霄而言,今日局势早已尽在掌中,他朝嬴璟初开口时,语气里再无半分遮掩,只剩下赤裸裸的轻篾与张狂。

    嬴璟初眉峰一扬,心头微讶——这陆九霄竟如此沉不住气,话还没问出口,便已自曝底牌,把要紧事一股脑倒了个干净。

    “有人要取我性命?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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