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二章 这些事,我们记下了!

    赢璟初与卫庄对视一眼,心照不宣——这绝非寻常毛贼劫财。

    “掌柜的,”赢璟初嗓音依旧平和,却沉了几分,“若今晚我们横死在这儿,您这客栈,怕是连灰都剩不下几粒。”

    “该讲的,现在全倒出来,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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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庄顺势上前半步,手按剑柄,笑意未达眼底:“您再想想——我身后这些人,可不是来住店喝茶的。”

    他身形魁悟,一步踏出,腰间寒光乍现,抽出一柄短刃,指尖在刃脊上缓缓一叩,仿佛下一瞬就要抵住人喉头逼问。

    另一只手却忽地按上掌柜肩头,五指微沉,力道不重,却压得人脊背发僵——那分明是无声的警告。

    掌柜腿肚子一软,跟跄倒退两步,后背“咚”一声撞上土墙,才勉强撑住身子,额角青筋直跳。

    “我……真不知是不是他们。”

    “若真是他们……这事儿可就棘手了。”

    话音未落,嬴璟初与身后几人目光齐刷刷亮起,灼灼如焰,似已嗅到暗流涌动的气息。

    “究竟是谁?”

    掌柜深深吸了口气,扫过眼前这几张年轻却沉得住气的脸——个个身手不凡,偏又毫无江湖老辣之气。他心下急切,只盼他们速速抽身,莫陷进这泥潭里去。

    略一思忖,他抬袖抹了把额上冷汗,声音发紧,颤着步子凑近嬴璟初,压低嗓门道:

    “公子,实不相瞒——就在咱们东边那座鹰愁岭上,盘踞着铁手团一个分舵。”

    铁手团?嬴璟初眉峰一拧,这个名字早不是第一次入耳。

    那是大秦境内最臭名昭着的一伙毒刺,连秦王在朝堂震怒拍案时都曾亲口斥为“国蠹”。

    他们杀良冒功、劫商灭户,连押运官银的差官都敢半道截杀,剁了脑袋往山沟里一扔,连尸首都寻不全。

    “把你知道的,全抖出来。”

    嬴璟初语气未高,却象一块冷铁坠地。周身威势悄然铺开,掌柜呼吸一滞,再不敢藏掖。

    既已开口,便索性倒个干净;更盼这几个孩子听罢即走,莫在这风口浪尖上逗留——他瞧得出,个个不过二十上下,若被铁手团盯上,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他左右飞快一瞥,确认无人窥伺,才一把拽住嬴璟初袖角,将声音压成一线,贴着耳根往下说:

    “几位少侠,上月邻村盐商赵三爷一家,就是栽在他们手里。”

    “赵家不肯掏‘买命钱’,结果满门老小,一夜之间全被抹了脖子。尸首堆在院中,门坎上还用血画了一只铁爪印——赤红未干,狰狞得很。”

    说到此处,掌柜喉结滚动,脸色泛白,声音越说越哑,越说越轻,仿佛那些血腥气仍浮在鼻尖,挥之不去。

    他絮絮叨叨讲了约莫一炷香工夫,话音落地,胸中郁气反倒松了几分。抬头见嬴璟初与卫庄等人面色阴沉,还以为吓住了他们,心头一软,又忍不住叮嘱:

    “你们年岁轻,手脚快,趁天黑前赶紧绕路走!铁手团下手从不留活口,真撞上了,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呵。”嬴璟初冷笑一声,眼神却冷得象淬了霜,“原来不过一群靠恐吓混饭吃的鼠辈。”

    掌柜六十馀岁,见他这般浑不在意,急得直搓手:“少侠莫轻敌!他们认准了人,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撕下你一块肉来!”

    “多谢老人家指点。”嬴璟初拱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这些事,我们记下了。”

    掌柜所言虽简,却桩桩带血、件件惊心。单听那铁爪印三字,已知这群人狠得没有底线。

    话音刚落——

    “唳——!”

    一声鹰唳撕裂夜幕,尖利如刀,直刺耳膜。

    众人霎时绷紧,天明背脊一挺,紧贴墙根;卫庄足尖点地,倏然掠至窗侧;其馀人亦摒息敛声,伏于窗畔暗影之中。

    “嗖!嗖!嗖!”

    破空声连响三记,三道乌光破窗而入,钉入梁柱,“夺夺夺”三声闷响,震得窗纸簌簌抖动。

    不是飞镖,不是暗器——是三支箭,箭尾还系着染血的素笺,血迹未凝,在烛火下泛着湿漉漉的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