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二章 信纸已被劈手夺走!


    赢璟初神色淡然,不急不躁。

    “无妨。你们尽管去传,我就在这儿等着。”

    “反正我不赶时间。既然太乙山已接下对付我与秦王嬴政的密令——这笔帐,总得有人出来,给个交代。”

    小梦咬紧牙关,死死盯住赢璟初,眼中似要迸出火星。

    “此事由我独断,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算帐,冲我来便是,何必惊动东皇大人!”

    赢璟初只轻轻抬眼,目光掠过她面颊,淡得象一阵掠过山巅的风。

    “你在我眼里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配角,连站上台面说话的分量都不够——至于交代?你连递话的资格都没有,我自然要找东皇太一当面讨个说法。”

    小梦心头猛地一沉,这才真正嗅到危机的气息。早知今日会捅出这等天大的篓子,当初哪怕金山堆在眼前,他也不会为那点蝇头小利点头应下那桩买卖。

    此刻他才彻彻底底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寻常贵胄,而是大秦赢璟初——一个翻手压山、覆手断江的狠角色。可惜,悔意来得太迟,眼下就算跪地赔罪,怕也换不来半句宽宥。

    他目光扫过盖聂与荆轲,喉结微动,声音刻意放得平稳:“不如……请两位师兄代为传信,速去禀报东皇大人。”

    赢璟初斜睨二人,唇角一挑,冷笑如刃:“传信?用不着劳师动众。盖聂一人足矣——荆轲,就别动了。”

    小梦脊背一僵,冷汗霎时沁出额角——对方竟一眼看穿他的盘算!他支开盖聂,名义是送信,实则是放他下山搬救兵;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赢璟初当场戳破。更叫人头皮发麻的是:盖聂性子刚正,当着众人面离山,哪会琢磨什么弦外之音?反倒是荆轲机敏多诈,赢璟初岂会容他踏出太乙山半步?

    这一瞬,小梦对赢璟初的忌惮,又深了一层。

    好在太乙山自有暗线密语,纵然被盯死,也不至于束手无策。他咬牙颔首,语气竭力维持镇定:“那就烦请盖聂师兄走一趟——设法连络东皇大人,请他老人家回山一趟。”

    盖聂听得一头雾水,只觉话里裹着话、弦外还藏弦,一时竟分不清该听谁的指令。但既然是小梦亲口所托,他也只能按老规矩,赶往山脚那处隐秘石龛,以香灰为引,燃符传讯。

    谁知他前脚刚踏出山门,小梦后脚便遣心腹疾追而出——真正的差事,压根不是报信,而是截住盖聂,塞给他一封密函。

    徜若东皇太一真被唤回山中,得知小梦擅自接下刺杀秦王与公子的勾当,这太乙山掌舵人的位子,怕是连一天都坐不稳。

    可小梦能想到的弯弯绕,赢璟初早一步就已布好局。他早已命人悄无声息缀在盖聂身后,静观其变。

    而这位名震天下的第一飞剑客,一路思量、一路权衡,却浑然不觉——自己身后,竟有两拨人影如附骨之疽,紧紧咬住不放。

    最先拦下盖聂的,是小梦身边最得力的青衣弟子。那人拍上他肩头,笑容温厚:“盖聂师兄,这是小梦大师托我转交的密信,您先拆开看看,再定行止——东皇大人早已超然物外,这点小事,实在不该惊扰他老人家清修。”

    盖聂挠了挠后颈,虽满腹狐疑,仍点了点头:“好,我看了便知。”

    话音未落,那人已转身离去。几乎同时,另一道黑影如鬼魅掠至——正是归海一刀!

    就在盖聂摊开信缄、指尖刚触到墨迹的刹那,信纸已被劈手夺走!

    盖聂怒而拔剑,手腕却被一股巨力死死钳住,抬眼撞进归海一刀冷如寒铁的目光里。

    “败军之将,闭嘴。”归海一刀嗓音低哑,“照原定章程办——去请东皇太一。其馀杂念,趁早掐灭。”

    那封信,盖聂只瞥见开头三字,馀下内容尽数成谜。而归海一刀夺信之后,连眼角都未多扫一下,转身便奔向山腰营帐——赢璟初已率众在太乙山腹地扎下营盘,炊烟袅袅,旗幡猎猎。

    天下间,敢在敌营腹地安营扎寨、举火造反的,除了赢璟初,还有谁?

    此处分明是太乙山的地界,小梦等人恨不能啖其肉、饮其血,他却偏要堂皇驻跸,仿佛脚下不是龙潭虎穴,而是自家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