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他要送一件秦王真正上心、扶苏与徐福也不敢伸手截胡的“硬货”。
可这事哪有那么容易?他得先在咸阳多留些时日,摸清秦王癖好;再设法与扶苏、徐福周旋,把关系慢慢焐热,至少让他们别处处设绊、横加阻挠。
而此刻,赢璟初一行正缓缓西行。
“赢璟初公子,离大秦尚有一段路程,但您尽可宽心——最多再行两三个月,咱们就能抵达咸阳城了。”
赢璟初闻言,无声轻叹。两三个月,在这个时代,竟已算“快马加鞭”?旁人觉得近,是因为他的车驾早已改造成疾驰如风的精工利器;可他仍忍不住想起前世那些呼啸穿云的铁鸟,瞬息千里,何等痛快。
正想着,忽见一人跟跄闯来,目光在赢璟初及众人脸上来回扫视,边看边点头,神情笃定。
护行众人立刻绷紧身子,刀鞘微响。
“站住!你是何人?意欲何为?”
那人顿住脚步,拱手一揖,声音发颤却清淅:
“敢问——那位丰神俊朗的公子,可是赢璟初赢公子?”
这话倒让赢璟初微微一怔。他们此行路线从未泄露,他向来低调敛锋,怎会被一个衣衫褴缕、形似乞丐之人一眼认出?
那乞丐见归海一刀横刀逼颈,吓得脸色煞白,忙不迭解释:“小人不是歹人!是有人细细描摹过公子相貌——说您容姿卓然,气宇清华;身边常伴一位英气飒爽的女侠;再有豪气干云的李元霸、温润如玉的李寻欢,还有这位……冷面肃杀的归海一刀!小人一一对照,才敢斗胆相认!”
李元霸早听得不耐烦,虎目一瞪,声如洪钟:
“少罗嗦!谁派你来的?图什么?老实交代,不然让你尝尝我的拳头!”
乞丐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抖如筛糠:“小人冤枉啊!真只是替一位清丽脱俗的姑娘送封信来,再无他意!”
说着,他慌忙从怀里摸出一方素绢,边递边朝赢璟初低声道:“那位姑娘特意叮嘱——信若亲手交到公子手上,必有重谢。”
赢璟初伸手接过,指尖刚触到那微凉丝绢,李寻欢已利落地掏出一锭银子塞进乞丐掌心。
那乞丐眼珠一转,脚底刚挪半寸,身子却象被钉在原地——赢璟初目光未离绢面,人也没抬,可那股沉甸甸的威压,硬是压得他膝盖发软,不敢挪动分毫。
片刻后,赢璟初合上绢布,随意一扬手。
“不过是个送信的,放他去吧。”
小李飞刀李寻欢当即闪身近前,声音里裹着按捺不住的探究:“公子,这信谁写的?写了什么?”
也难怪众人摒息凝神——那绢布边缘还沾着点淡粉胭脂痕,分明是从女子裙裾上撕下的,八成是哪家姑娘托付的私语密笺。
人心本就爱听风起浪,李寻欢与归海一刀交换一眼,眉梢都吊着好奇。可赢璟初垂眸静立,面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信是小龙女亲笔,字迹清瘦,却透着焦灼:她被困绝情谷,金轮法王旧部围困甚紧,只盼赢璟初速来相救。
赢璟初无声摇头——美则美矣,偏生莽撞如稚子。武功明明不弱,却总陷于险境;前番刚从金轮法王掌下脱身,眼下又撞进更棘手的局里。这回非但要替她垫银子打点,还得亲自跑一趟绝情谷?简直荒唐。
既非机密,更非情书,他索性将绢布往李寻欢手里一递。李寻欢展开扫过几行,眉头顿时拧紧,随后默默传至盖聂手中。
李寻欢叹口气,嗓音里满是无奈:“这姑娘容色倾城,怎地回回都落进歹人手里,偏要咱们替她擦屁股?”
“咱们火烧眉毛赶回大秦,若误了时辰,荆轲匕首一亮,秦王危矣!哪还有闲工夫蹚这浑水?”
这话正戳中赢璟初心坎。他本已决意袖手,谁知盖聂竟盯着绢布怔住,神色焦灼,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赢公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姑娘孤身陷困,咱们岂能视而不见?”
“再说……她不是您挚友么?真能忍心弃之不顾?”
赢璟初眼角微挑:“她落难不假。可你倒说说,为救她,便要抛下你师兄性命不顾?”
盖聂一滞,耳根泛红,旋即缓声解释:“咸阳路远,纵然星夜兼程,也需两三个月。可变量太多——要么荆轲得手,要么他伏诛,事态早定局。咱们赶回去,怕是连收尸都晚了。”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敲着剑鞘:“可这绝情谷……离此不过三日马程。咱们与小龙女分别才几日?若快马加鞭,或许真能抢在拜堂前截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