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出口才觉漏了关键,一时卡壳。一旁归海一刀冷冷补上:“所谓六脉神剑,便是将一身内息淬炼至指尖,凝而不散,发则如剑——无形胜有形,无刃胜千锋。”
众人既为这神技所慑,又生疑窦:既是赢璟初压箱底的绝学,为何手下人竟能侃侃而谈、如数家珍?莫非这门功夫,竟能随意传授?
果然有人脱口而问:“你麾下之人,个个都通晓此功运使之法?你就不怕他们私自学去?”
赢璟初朗声一笑,坦荡如风:“有何可惧?只要真心想学,我自倾囊相授。”
“只是天下武学,如百川奔流,各适其性。有人筋骨强韧,宜练刚猛外功;有人气息绵长,更适合内修吐纳。强行套用,反伤自身——择功如择器,贵在合身。”
立刻便有人追问:“那李元霸该习什么路子?归海一刀又适合哪一路?”
李世民终于按捺不住,冷声道:“诸位稍安——此处是擂台,不是讲经堂!等我与璟公子分出高下,再请教不迟!”
众人齐刷刷投来目光,满是讥诮。
“堂堂天子,肚量竟如此窄小?”
“一点耐性都欠奉,还谈什么驭人统众?”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恕我直言,这位李世民,实在难担大任。”
李世民千辛万苦邀来这群江湖豪杰齐聚太乙山,图的,正是借其势、用其力。
谁料这些江湖豪客素来天马行空、不拘礼法,开口便如刀锋出鞘,毫不留情——眼下李世民被他们骂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几乎连站姿都显得摇摇欲坠。
随行的亲卫个个手心冒汗,脊背发紧,心里直打鼓:自家王爷何曾当众这般难堪?回程路上怕是又要挨一顿雷霆震怒。
更糟的是,李世民虽技逊一筹,可薛仁贵与李靖联手也未能扳回局面——这一仗,大唐的脸面,算是被踩进泥里、碾得粉碎。
说实话,赢璟初登台前,压根没想好该亮哪一路绝学,才能稳稳压住这位大唐天子。
可脚刚踏进擂台中央,他心头已壑然清明——就用那招最刁钻、最凌厉的:以彼之道,还施其身。
于是接下来的每一招、每一式,李世民刚起势,赢璟初便如影随形,分毫不差地复刻出来;力道却更沉、节奏更疾、气劲更烈——偏要用你李家祖传的功夫,把你打得心服口服、无话可说。
李世民越打越懵,脸色由青转白,最后竟失声低吼:
“不可能!你怎么会使我李氏秘传的‘惊雷九式’?”
“还有那套‘千足蜈蚣掌’——那是我遍访奇人、苦修十年,又融进自己心得才创出来的!你一个外人,怎可能懂?”
赢璟初朗声一笑,声如裂帛:
“只怪你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山外有山,人上有人——你练会的功夫,难不成别人就碰不得?”
李世民还想再问:“天下武学,究竟哪一门,是你赢璟初不会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前这少年信手拈来,刚柔并济、奇正相生,仿佛武林万般绝技,皆在他指尖流转自如。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去。
他本是主动邀战,岂肯灰头土脸退场?输,是一回事;被人牵着鼻子走,又是另一回事。
况且赢璟初这般年轻,却已引得群雄侧目、侠女倾心——李世民偏要撕开他的底牌,让他在万众面前跌个大跟头。
“诸位且慢!”他猛地扬声,“你们真清楚这‘璟公子’是谁?什么出身?什么来路?你们如此拥戴,万一将来后悔,可还来得及?”
赢璟初眉峰微蹙,唇角却未动——他早料到李世民会掀老底,这是釜底抽薪的狠招。
可他今日敢孤身闯太乙山,便是把每一步都算透了。此刻反倒负手而立,静看李世民像只跳梁小丑,在台上急得团团转。
江湖儿女向来敬重真本事,对这位声名鹊起的璟公子,更是好奇得紧——尤其一众女侠,暗中打听他家住何处、师承何门,甚至悄悄盘算:这般人物,可愿娶妻纳妾?
李世民这才一字一顿道:
“诸位眼前这位‘璟公子’,实为大秦公子——赢璟初。”
人群顿时嗡的一声,低声重复:“赢璟初……璟公子……”片刻后恍然大悟,旋即哗然四起——大秦的赢公子,不是远在咸阳宫中吗?怎会突然现身太乙山?
先前众人还为他武功倾倒,如今连李世民开口说话,竟都少了三分分量。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盯住赢璟初,等他开口,等他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