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亲自陪九皇子周旋于各府夫人小姐之间,赢璟初却频频抬眸,目光掠向二楼那扇半开的雕花窗,可窗内始终空空如也。
她明明答应会来的……他眉心微蹙,终是开口:“怎么?在找皇嫂?”
赢璟初收回视线,摇头轻笑:“无事,不过觉得冷清,顺道来看看。”
柳依雪温婉一笑,柔声道:“您素来不喜喧闹,不如早些回宫歇息,免得旁人多想。”
他颔首,搁下茶盏欲起身,却忽被叫住。
皇太后的寿宴设在御花园,而他此刻所在的,是皇宫西北角的凤鸣殿。
“稍等——有件事,想同你说。”
赢璟初顿了顿,似在掂量分寸,才缓缓开口:“今年秋猎的规矩,你可清楚?”
“父王提过几句。”一提到秋猎,柳依雪心底悄然浮起一丝不安。
话还没出口,赢璟初已抬步离去,只馀一道决绝的背影融进廊外斜阳里。
她望着那抹远去的身影,无声轻叹——看来,皇兄是真的急了。
寿宴如期开场。因皇帝赢恒久不上朝,今夜由皇后林玉梅坐镇主理。
她端坐于金漆蟠龙宝座之上,一身绣金云鹤宫装华贵雍容,唇边笑意温婉,眼神却沉静如古井。
待礼官唱喏毕,林玉梅广袖轻扬,声如清泉:“诸位既已到齐,宴席即刻开席。今日所有膳品,皆出御膳房秘制,诸位请尽兴。”
群臣纷纷落座,唯独三皇子与四皇子并肩而坐,低头密语,神情疏离,仿佛周遭热闹皆与己无关。
林玉梅眸光一闪,快得几乎难以捕捉,转瞬又归于柔和:“开席吧。”
一直暗中留意她的苏慕夏见状,悄悄松了口气——这位儿媳,她果然满意。
林玉梅抬手示意她不必拘礼,待她落座,才真正舒展了眉梢。
“这几日,总觉心口发沉,象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您是怕今晚的宴席有变?”
苏慕夏的忧虑并非凭空而来。昨夜,赢璟初亲点一支死士小队潜入西山密林查探,结果全员失联,尸骨无存。虽未查明缘由,但她笃定——这事,必与林玉梅脱不了干系!
她思忖良久,才谨慎开口:“此事,还是等璟初回来再议不迟。”
“也是……近来,我确有些心神不宁。”
“皇上这些日子都在军营,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璟初又神出鬼没,不知在忙什么。”两人边饮边谈,直到宴席将散,苏慕夏才从凤鸣殿步出。
刚至殿门口,迎面撞上柳依雪——她脸色苍白,指尖微颤,仿佛刚从一场无声惊梦中仓皇挣脱。
目送她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柳依雪眸色一沉,指尖悄然掐进掌心——方才分明瞧见苏慕夏与皇兄并肩坐在东苑水榭,谈笑晏晏,眉眼间透着熟稔。这女人到底图什么?绝不能让她搅黄了这场局!
念头刚落,她已抬步朝东宫疾行而去,裙裾掠过青砖,无声却急促。沿途眼角馀光频频扫过檐角、树影、回廊转角,连一只飞过的雀鸟都未放过,只为确认四下无人窥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