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六章 翻脸不认人?
子笑得眼睛弯弯,语气却带着三分笃定。

    “哼。”赢璟初鼻尖一扬,侧过脸去,懒得搭理。

    “殿下就这么待救命恩人的?”

    他眨眨眼,故意凑近了些:“殿下,您是在信不过我?”

    赢璟初没吭声。

    “我可是豁出命去闯了一趟天牢,才把你捞出来的!您倒好,翻脸不认人?”

    这话一出,赢璟初眉峰微动,终于正眼打量起这个九弟来——原来,真为他去的。

    “说吧,你要本王怎么谢你?”

    九皇子倏然贴近,压低嗓音,在他耳畔飞快说了几句。

    “够讲义气吧?”他仰起脸,笑意盈盈。

    “你就真不怕父皇砍了你的脑袋?”

    “怕?他眼下忙着堵嘴、压火,哪顾得上我?八成巴不得我赶紧滚进宗人府关起来呢。”

    赢璟初唇角一翘,笑意浅淡却真切:“行,这事,本王应了。”

    九皇子立马扑上来搂住他脖子,乐得直晃:“殿下最好了!我就知道,您心里头最疼我!”

    “恩,一起扛过刀、淌过血的人,还能有假?”赢璟初抬手揉了揉他发顶,动作熟稔又温和。

    “行了,快去洗把脸,本王还有事要办。”

    九皇子脆生生应了声,转身就蹦跶出门,跑得比兔子还欢,早把“探监”这茬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福伯追着喊了三遍,人影都没拦住,只得摇头叹气,转身走了。

    九皇子回了府,脚不沾地直奔刑部天牢。

    “哟,又来了?”

    “找你叙叙旧,顺手捎样东西。”他吊儿郎当地往那儿一站,半点不拿自己当外人。

    手腕一翻,一枚乌沉沉的铁牌已躺在掌心,随手抛给牢头:“拿着,见此牌如见本王——犯错一次,免罚。”

    牢头脸色骤变,“扑通”跪地,额头几乎粘贴地面:“属下叩见九殿下!”

    九皇子勾唇一笑,那点邪气恰到好处地浮在眼角:“起来吧。本王还得去天牢,同父皇议点紧要差事。”

    等他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牢头才缓缓起身,指尖发凉,后背沁了一层薄汗。

    九殿下——这四个字,他早听烂了。皇上亲弟,先帝庶出,和陛下只差一母,血缘近得扎眼!

    传闻这人幼时便过目成诵、断案如神,先帝亲口封的“九皇子”,连玉牒都破例单列一行。

    这些他原只当坊间闲话,没当真;直到今日听说九殿下竟要亲赴天牢,才猛地醒过神来。

    怪不得圣上处处护着他!就凭这份脑子,将来必是擎天一柱,谁敢小觑?

    可惜传言太多,真章太少,他也不过听个热闹罢了。

    刚踏进天牢大门,两名侍卫横刀拦路:“殿下请止步,陛下正在审案!”

    “滚开。”赢璟初声音不高,却象冰锥凿地。侍卫喉结一缩,齐齐退了半步。

    “殿下驾到,卑职有失远迎!”天牢主官躬身垂首,腰弯得快粘贴膝盖,额角渗出细汗。

    “本王来看看人,不行?”赢璟初嗓音清冷,下巴微抬,目不斜视往里走。身后侍卫摒息敛声,脚步落地无声,整条甬道霎时冷得能结霜。

    天牢深处,吕鹏端坐龙椅,目光如刃扫过群臣。没人知道,昨夜九皇子早已撕网而出。

    “臣妾以为,今日该削去九皇子封号。”淑妃凤袍曳地,妆容明艳,眼波流转间尽是锋利。

    “九皇子毒害太后,罪证确凿,恳请陛下即刻废其爵位!”德妃锦衣华贵,款步而出,语调沉稳却字字如钉。

    赢璟初眸光一沉,寒意悄然漫开——父皇与母妃,竟还不知他昨夜已脱身。

    既如此,何须再藏?他本是嫡长子,如今偏被逼成逆臣,甚至背上弑母纂位的黑名……

    这般动摇国本之人,岂能留于京师?望陛下速决!

    其馀朝臣纷纷附和,皆是一党所出,自然力挺自家主子——新君登基,他们才是真正的赢家。

    九皇子面色泛青,万没料到赢璟初竟能逃出生天!荒唐!若他活着,自己还怎么登基?

    可转念一想,反倒松了口气——幸亏他跑了,否则自己这辈子,真就毁在这桩死局里了。

    “陛下,老臣斗胆,恳请将九皇子幽禁东宫,听候裁夺。”

    赢璟初忽而低笑一声,满殿骤然一静。

    这些人,还真是急不可耐地盼着他跌进泥坑里啊。

    “谁敢动朕的九弟——”他声如裂帛,震得烛火一跳,“朕倒要看看,谁的手,伸得这么长!”

    满堂愕然。这还是那个温吞守礼的九皇子?莫不是疯了?

    “先帝遗诏亲封太子之位,尔等胆敢违逆圣意,是要谋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