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九章 天下同贺,万民感念!
人盯梢,才闪身溜进卧房。反手掩上门,他将银票塞进老管家手里。

    “老奴替您收着,妥妥当当。”

    管家抬眼打量他片刻,低声劝道:“您先歇会儿,晚膳时老奴再来唤您。”

    赢璟初颔首,和衣躺上床榻,双目阖拢。

    待脚步声远去,他倏然睁眼,从贴身内袋取出一枚温润玉佩,指腹反复摩挲边缘——

    “这底下,到底埋着什么?”

    他盯着玉佩,眉心微蹙。思忖片刻,终究摇头:绝不能交给太后。她多疑如狐,稍有异动,便是万丈深渊。这事,只能自己趟。

    次日天刚蒙蒙亮,赢璟初已立在宫门前。

    “臣请旨,赴皇陵祭奠先父。”

    太后闻言,手中茶盏一顿,盖沿磕出清脆一声:“那是赢擎苍的陵寝,你一个外姓人,凑什么热闹?”

    赢璟初垂眸一笑:“臣只是想送爹最后一程……顺道,把陵里那些来不及带走的好物,一并清点出来——毕竟他走得急,多少珍藏,还躺在原处落灰呢。”

    “你这话,朕听不懂。”

    他抬眼直视凤座:“当年,是不是您派他入陵取物,结果反被他识破,当场格杀?”

    太后瞳孔骤然一缩,指尖猛地掐进掌心:“……谁告诉你的?”

    “臣不仅知道,连你们埋在石缝里的密语、转轴上的暗号,都能一句句拆开。”

    “一派胡言!”

    赢璟初轻笑:“若不信,大可放臣进去试试。”

    太后皱眉盯他良久:“朕凭什么信你?”

    “那陛下想如何验臣真假?”

    她静默须臾,缓缓开口:“朕准你入陵——若真寻得出要紧物件,此事便由你办;若空手而归……即刻离京,永不许再踏进这道宫门。”

    赢璟初垂首应下。心里却清楚:难。他连陵中机关图都没见过,更不知所谓“要紧物件”究竟是何物。

    他转身出宫,直奔京郊。整整一日,他翻遍皇陵外围断崖、古柏、碑林、暗渠,连苔藓爬痕都细细辨过,仍一无所获。

    正欲折返,忽闻身后传来急促呼喊。他回头,只见一老者跟跄奔来,黄袍宽大,身形佝偻,发丝雪白,腰背却绷得极直。

    “皇陵遭劫,举国震怒!求公子援手,寻回圣陵重器!”

    张天德扑通跪倒,额头触地,声音嘶哑发颤。

    “快起来。”赢璟初伸手虚扶,“既来了,自当尽力。”

    老道一听,浑身一震,伏地叩首:“公子若肯出手,贫道愿以全族性命为誓——寻回之日,天下同贺,万民感念!”

    话音未落,他忽然膝行两步,仰起沟壑纵横的脸,老泪纵横:“老朽一生守陵,从未求过人……可今次,我儿……昨夜死在陵前枯井里,尸身尚带馀温——只因他无意摸到一块刻字青砖!”

    赢璟初沉默半晌,慢慢蹲下,一手托住张天德肘弯,将人稳稳扶起。

    心底却翻涌不定:若真搬走那些东西,会不会引火烧身?

    “公子可是嫌贫道寒酸,不愿伸手?”

    赢璟初摇头:“怎会?您是守陵人,我是晚辈,哪轮得到我挑拣?”

    “可那些宝物……留在陵中,未必安稳。”

    “不会!”张天德脊背一挺,眼中精光乍现,“陵内九重关、七十二哨,高手如云。旁人别说进去,连入口石纹都辨不清——您年岁已长,贸然闯入,徒然送命。”

    他虽瘦骨嶙峋,腕骨却硬如铁石。

    “这事,交给我。”

    赢璟初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言,转身离去。

    他跌进床榻,后背刚沾上锦被,眼前便浮起那枚温润的玉佩——父亲咽气前攥着它塞进他掌心,指尖冰凉,却象烙下一道滚烫的印。

    “太后和你娘,真该知道那幅画还活着?”

    这声音劈进脑海,赢璟初脊背一绷,倏然睁眼,杀意如寒刃出鞘,直刺四壁。

    “谁在说话?”

    “我?我就是那幅画。”

    他猛地扭头,死死盯住墙上的卷轴——画中人竟活了过来!他喉头一紧,声音发颤:“不可能!你怎会晓得我爹的名字?”

    “这画是为我而绘,血未干时便已落笔。它属于你,更属于我。”

    话音未落,画纸微漾,墨色翻涌,须臾间,画中青年褪尽风华,化作一位银发如雪、目光如炬的老者,稳稳立在他面前。

    赢璟初倒抽一口冷气,步步后退:“你……到底是谁?”

    此刻纵有千军万马守在门外,也拦不住这彻骨的寒意——昨夜翻墙跃檐闯入的黑衣人,至今无人识得来路。

    那玉佩,表面不过一块素净旧玉,实则是一道无声的虎符:持之者,可调三军如臂使指。谁料昨夜灯影晃动间,它竟凭空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