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像压着千钧铁石:“我们是秦家正统,命不由天,更不由人。这一回,不止要斩尽赢璟初,更要清干净所有叛党馀孽——斩草除根,方绝后患。”
云玥轻轻叹气:“可赢家毕竟曾是皇族啊……”
秦风羽沉默片刻,目光如刃:“皇族?早就是个空壳子了。如今赢家只剩一副骨架,还撑得起什么威风?不仅要肃清秦家内鬼,连赢家那些苟延残喘的老鼠,也一个不留。”
云玥张了张嘴,终究咽下劝言。
他太了解秦风羽——一旦拿定主意,九头牛也拽不回来。
“好。”
他低头应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暗暗发誓:等这场风波落地,他第一件事,就是回娘家,把秦家上下,连根拔起,片甲不留。
“对了,怎么连络族中人?”
秦风羽略一沉吟,“不如请令尊调拨几队影卫过来。
我们秦家的影卫,身手凌厉、隐匿如风,寻常人连衣角都摸不透。”
“还有你父母——既是秦家族老,也是最该提防的人,切莫轻信,更不可露了破绽。”
云玥颔首,眸光微沉,心里早已铺开一条路。
“我明白。这两日就登门拜访,把话摊开,把事敲定。”
他转身离去,青袍掠过祠堂门坎,身影渐没于晨雾之中。
赢璟初目送他远去,唇角缓缓扬起一道冷弧:“你以为,真能全身而退?”
丞相熟知他性子,也不绕弯子,“你打算怎么收网?”
赢璟初踱至一处僻静回廊,从袖中取出一只青釉小瓶,倒出两粒乌黑药丸,指腹一碾,碎成细如烟尘的灰黑色粉末,随即折返。
“猜得出这是什么?”
丞相摇头,眉心却已悄然蹙紧——五千精锐正在校场操演,突遭箭雨倾泻,那阵势似惊雷裂空、密不透风,眨眼间便乱作一团。
“沾上这粉的兵卒,一个时辰内必七窍流血而亡。”
丞相心头一震:“你要除掉他?”
“不错!”赢璟初眼底翻涌着赤红戾气,“他亲手斩断我所有牵念,这笔帐,得用命来填。”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刃:“他不止是我一人之敌,更是天下大患。若由他掌权,山河将崩、黎庶将泣——哪怕踏碎万骨,也得剜掉这颗毒瘤。”
丞相长叹一声:“我已多方设局,可他身边高手环伺,暗桩密布,处处是铜墙铁壁。”
赢璟初眸色骤寒,像淬了冰的刀锋:“铜墙?我便凿穿它;铁壁?我便劈开它。今夜之后,此地不留活口。”
“当真非要取他性命?私仇若燃成野火,烧毁的可是整片江山。”
赢璟初嗤笑两声,笑意未达眼底:“他屠城三座、焚书百卷、屠戮忠良如割草芥——我替天行道,何须你来教分寸?”
“何时动手?”
“明晚子时,三更梆响。”
翌日拂晓,千军列阵于城门之下,旌旗猎猎,铁甲映霜。
城楼之上,赢璟初玄甲束身,长枪斜指苍穹,凛然如岳。
丞相立于侧畔,面色肃然俯视大军,指尖却暗暗掐进掌心——这节骨眼上,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赢璟初扫视下方黑压压的将士,眼底掠过一道鹰隼般的寒光。
“今日,我们要迎战的,是北周太子北冥皓轩,与东临皇弟赢景。”
“太子殿下?”
“正是。”
“听说此人睚眦必报、手段酷烈,若让他坐稳龙椅,怕是九州尽成炼狱。”
赢璟初唇角微掀,“那又如何?”
“胜算不足三成啊……”
他目光陡然锐利如电:“那就血战到底。败,则埋骨黄沙;胜,则还我山河。”
话音未落,一骑快马撕裂阵前寂静,直冲中军!
“伏兵现身!”丞相厉喝出声。
赢璟初眯起眼,瞳孔缩成一线,杀意无声炸开。
“你带主力速撤!”
“无妨,这点动静,还掀不起浪。”
丞相咬牙领命,率部如潮水般疾退;而赢璟初已翻身上马,亲率一队死士,如离弦之箭,直插北冥皓轩与丞相的合围腹地。
这支队伍,个个是千挑万选的顶尖斥候,纵跃如豹、踏雪无痕。
转瞬之间,便撞开层层防线,势如破竹。
“追!一个不放,格杀勿论!”
赢璟初策马奔袭北冥皓轩主营,而营帐之内,北冥皓轩早已收到密报。
他端坐案后,指尖慢条斯理叩击紫檀桌面,一下,两下,沉稳得近乎妖异。
“赢璟初,终于来了……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