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人望着他惨白如纸的脸,心头微动,竟浮起一丝愧意。
可转念一想——若不拿下他,秦氏嫡脉就只剩他一人;只要除去他,自家血脉便可顺理成章承继大统。
“全都给朕出来!”
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
秦家人浑身一凛,知道躲无可躲,纷纷伏地叩首。
“参见陛下!”
“秦风羽乃逆臣贼子,不宜留于宫中,请陛下速作决断!”
赢璟初眉峰微蹙,眼底浮起一抹薄怒。
好大的胆子。
莫非忘了,秦风羽是谁亲自点名护下的?
“秦风羽血脉已断,与秦氏再无干系。朕如今君临天下,不是秦家养大的傀儡。”
秦家人一怔,旋即暴怒。
“陛下这是公然偏袒叛贼!”
“臣等恳请陛下收回旨意!”
赢璟初冷冷一笑,声如冰裂:“朕既出口,便不容更改。尔等,还有话说?”
秦风羽在旁静默冷笑。
果然昏聩。
为这点小事,竟拿整个秦氏开刀,真当自己一手遮天了?
赢璟初扫过众人扭曲的面孔,唇角勾起一丝讥诮。
一群酒囊饭袋。
秦家盘踞朝堂多年,既无安邦之策,又无定边之功,竟敢在他面前趾高气扬,真以为这江山,还能由他们说了算?
他倒要看看,这群草包,能搅出多浑的水。
秦家人僵在原地,尴尬如芒在背,却连大气都不敢喘——理亏在先,哪还有底气争辩?
“既然都齐了——那就开始吧。”
赢璟初目光如刀,一字一顿:
“即日起,削尽秦氏所有嫡系子弟爵位官职,贬为庶民;永世禁足,不得踏进京城半步。”
秦家人面如死灰,嘴唇翕动,终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秦风羽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鲜血渗出,却浑然不觉。
这群畜生!
竟要将整个秦氏嫡脉,生生踩进泥里!
这比千刀万剐还疼,比挫骨扬灰更耻。
可又能如何?
秦家根基太深,盘根错节,他孤身一人,怎敌得过这滔天之势?
“把他带走。记住——此生此世,再不准他靠近皇宫一步。”
众人齐声应诺,迅速架起秦风羽往外拖。
赢璟初颔首,转身离去,玄色龙袍划出一道冷冽弧线。
秦风羽呆立原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胸口最后一丝热气,也一点点凉透了。
“你总算栽在我手里了,今儿这颗脑袋,我亲手取。”
秦风羽盯着押他出门的侍卫,眼底翻涌着淬了毒的恨意。
“别冲我龇牙,上头的命令,我不过是个跑腿的。真要算帐,就去找秦家那帮人讨命去。”
话音未落,那人已一把攥住他骼膊拽向马车。秦风羽猛一拧身想挣脱,脚还没离地就被死死扣住腕子,骨头都咯吱作响。
“省点力气吧——待会儿铁链子一缠,你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朝身后扬了扬下巴,两个黑衣人立刻跃上车辕。秦风羽双目赤裂,喉头滚动,却只尝到满嘴铁锈味的绝望。
“你们这群秦家养的走狗,迟早不得好死!”
他嘶吼出声,声音劈了叉,可没人搭理他。侍卫甩鞭抽空,马车轰然激活,尘土呛得他直咳。
车子停在城郊一座灰墙深院前。门匾斑驳,朱漆剥落,秦风羽心头却猛地一跳——来了,接应的人该到了。
他被粗暴搡落车,刚抬头,就见自己身后赫然立着两人,正是方才押他的侍卫。
“叛主通敌,害得秦氏断子绝孙!今日,就拿你祭我秦家列祖列宗!”
秦风羽瞳孔骤缩,牙齿咬得下颌发颤,恨不得扑上去撕烂那张脸。
可下一瞬,一只铁钳般的手掐住他后颈,狠狠掼进院门。
“秦氏断子绝孙?这话,留着跟阎王爷说去。”
房门“砰”地撞上,震得窗纸簌簌抖。
“放开我!你们这是谋逆!是造反!”
他疯了一样踹门,指甲在门板上刮出刺耳声响。
“还蹬腿呢?”侍卫倚着门框冷笑,“早知道你是个草包纨绔,酒囊饭袋一个。可谁让你是秦家唯一能撑门面的苗子?——所以,今晚必须死。”
秦风羽浑身一僵,冷汗顺着鬓角淌进衣领,像条冰凉的蛇。
秦家人,全是疯子。
“你卷走祖宅密库不说,还害死我爹娘!临咽气前,我爹还攥着我的手说:‘护住风羽……’你说,这笔帐,我该不该跟你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