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章 一定是眼花了!
始发黑,耳中嗡鸣不止。

    “住手!”

    一道清越男声破空而来,不疾不徐,却稳稳压下全场杀气。

    赢璟初松手,循声望去。

    林间缓步走出一人,身姿如松,眉目似画,通身气度,浑然天成。

    赢璟初眸中怒焰更盛,冷声喝道:“哪来的野狗,也配吠我?”

    “此事与你无关,趁早滚开。”他语带讥诮,斜睨少年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污了眼。

    身后将士哄然大笑。

    “瞧见没?那位就是太子殿下,啧,这张脸,能迷倒半座皇城。”

    “也不知你们苏家哪根筋搭错了,竟答应这门亲,真是把祖宗脸面丢尽了!”

    苏瑾听见这话,心口狠狠一抽。

    他脑中蓦然闪过苏家族谱上的画象——历代家主,无一不是丰神俊朗,气度非凡。

    赢璟初年岁正盛,容色确是绝顶。

    可那画卷上的人,年纪对不上。

    “还记得我吗?”

    少年微抬眉梢,目光澄澈,仿佛在问:这张脸,你认得出吗?

    苏瑾盯着那双眼,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太熟悉了——这眼神,他曾无数次在梦里见过,清淅得不象幻象。

    他一直以为只是夜半惊梦,可此刻,它就站在眼前,真实得令人窒息。

    一定是假的,一定是眼花了。

    他用力摇头,想甩掉这荒唐念头。

    可胸腔里那阵擂鼓般的跳动,怎么也压不住。

    那股刻进骨子里的熟稔,反而搅得他心神大乱。

    “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

    “我们苏家祖上留了一幅古画,画中少女的眉眼,分明就是你!”

    赢璟初身子一僵,目光如刀,将苏瑾从头到脚刮了一遍——那神情不似作伪,反倒透着一股灼人的笃定,叫他心头疑云翻涌得更急。

    “我们苏家有幅祖传画卷,画里的姑娘,就是你!”

    苏瑾见他迟迟不语,只当自己撕开了他强装的镇定,胸中怒火轰然腾起,烧得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我不仅认得你,你还记得南疆那场血雨吗?你亲手屠尽我苏家三十七口男丁!这笔血债,今日必须清算!”

    赢璟初面色骤然一沉,指节在袖中绷得发白。

    他万没料到,这小子竟真把当年密不透风的旧事,一桩桩掏了出来!

    他嗓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淬冰:“那时本宫奉皇兄密旨,清剿苏氏馀孽;而那些所谓‘子弟’,早被你母妃毒杀于军帐之中——她自毁根基,怨不得旁人。”

    “若你执意顽抗,休怪本宫不留情面。”

    话音未落,他袍袖一扬,四下黑影如鹰隼扑出,寒光一闪,铁链已缠上苏瑾。

    苏瑾纵有几分硬功,终究双拳难敌数十手,眨眼间便被死死缚住,像捆牲口般拖进一辆金漆雕纹的华贵马车里。车轮碾过青石路,辘辘声渐远,很快便隐入浓墨般的夜色深处。

    “殿下,就这么放他走?”一名黑衣侍卫低声试探。

    赢璟初斜睨一眼,唇角扯出半分冷笑:“本宫自有收拾他的法子。”

    “走。”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如鹰掠枝。

    马车刚驶出半里,车厢门帘猛地被掀开——苏瑾竟挣脱了粗绳,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发丝凌乱,双目赤红如裂。

    “要我低头?除非我断气!”

    他狠狠瞪向赢璟初,眼里翻滚着滔天恨意,仿佛要把那人活生生剜下来嚼碎吞下。

    “好。”赢璟初鞭梢一抖,骏马长嘶破空,绝尘而去。

    翌日破晓,天边刚浮起一抹鱼肚白,薄雾还浮在皇城根儿上,西门外忽地炸开一阵震耳欲聋的蹄声!

    那声音如千面战鼓齐擂,滚滚而来——铁甲骑兵策马狂奔,马蹄踏得官道震颤,两旁泥地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带着火星的蹄印。

    “出什么事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将军跟跄冲上城墙,俯身张望。

    轰隆——一声闷响,他双腿一软,直挺挺栽倒在地。

    满城百姓惊惶奔走,茶楼酒肆霎时鸦雀无声。

    皇上昨夜暴毙,消息还没捂热,已如野火燎原。

    赢璟初勒马停在皇城之下,抬眼望去,城楼上下早已挤满人影,个个摒息凝神。

    “让开!”他手一挥,亲卫如潮水般撞开人群,直抵城门。

    “参见太子殿下!”守城官扑通跪倒,额头磕在青砖上,抖得象秋风里的枯叶。

    “速开城门!”赢璟初厉喝如雷。

    守城官牙齿打颤,却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狗奴才!还不开门?!”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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