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八章 透着一股强撑后的虚脱!
阵熟悉的冷香裹着风扑来,清冽又刺骨。他抬眼,只瞥见一抹赤色衣角掠过门边,快得抓不住。

    心口却毫无征兆地漏跳一拍,空落落的,像被人突然抽走了一块。

    李德海伺奉皇帝多年,一眼便瞧出那点异样,嘴角无声勾起,弯得又阴又滑。

    ——这老东西,表面忠犬摇尾,背地里却是一条盘踞多年的毒蛇。皇帝只当他听话识趣,却不知他早已布下暗网,就等赢璟初坐上龙椅那日,收网断喉。

    “方才那红衣身影……可是贴身侍卫轩辕?”赢璟初搁下朱笔,声音平静无波。

    李德海垂眸:“正是。”

    轩辕的身份,他早已摸得透亮——不止是小国流亡太子,更是赢氏宗室血脉。这样的人,怎会悄无声息混入禁宫?

    “微臣有要事禀奏。”

    “太子失踪一事,与微臣确有牵连。但事发之时,臣并不在场。其中必有隐情,臣愿面圣陈情,揭破幕后黑手。”

    ……

    赢璟初眼帘微垂,眸光沉静。轩辕这番话,话里藏钩,弦外有刺——既认了牵连,又把火引向更深的局。

    “既你执意要揭,朕便准你开口。只盼……你莫让朕失望。”

    李德海眼中精光迸射,当即伏地叩首,额头砸得青砖嗡响。

    赢璟初摆手:“退下。”

    李德海领命而去,步履轻捷,背影里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亢奋。

    赢璟初与苏瑾私奔的消息,像野火燎原,一夜烧遍京城大街小巷。

    赢璟初生母乃先帝最宠的淑妃,先帝崩后,遗诏亲点他为储君之首。他素来行事不羁,常年离京游历,只偶尔回宫省亲,陪陪父母。

    苏瑾此刻神清气爽,肩头一松,仿佛卸下了千斤枷锁——赢璟初走了,天高地阔,任他纵横。

    “接下来去哪儿?”

    苏瑾略一思忖,答得干脆:“回丞相府。”

    小厮扬鞭催马,马车如离弦之箭冲出宫门。

    车轮滚滚碾过长街,两旁百姓纷纷闪避,踮脚张望。

    车厢内,赢璟初阖目端坐,神色淡漠。

    “殿下,丞相府到了。”小厮掀帘禀报。

    赢璟初只淡淡应了一声,眼皮都未掀。

    丞相府离宫门不过半盏茶工夫,马车稳稳停住,小厮跃下扶驾。

    府中管家早已候在朱漆大门外,远远望见车驾,立刻迎上,躬身行礼。

    赢璟初目光掠过他头顶,疏冷如霜。

    “本宫不是吩咐你,务必护好王妃周全?他怎会擅自闯入禁宫?你莫非忘了——本宫乃天子亲封的东宫储君,这皇宫重地,岂容闲杂人等随意踏足?!”

    “滚出去!”赢璟初嗓音如刀,劈得空气都震了一颤。

    管家额角沁汗,脊背一缩,连退三步,转身便疾步退出了院子。

    人刚走远,小厮便猫着腰贴到赢璟初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

    “回殿下,奴才在丞相府外撞见他们两个,鬼祟得很,绕着角门来回踱步,八成是想混进去打探消息。”

    小厮顿了顿,又凑近半寸:“要不要……干脆敲晕了拖走?”

    “不必。”赢璟初目光沉静,“放他们进去。”

    小厮应声而去,不多时领着几条身影跨进院门——正是轩辕与赢璟初亲带的几名侍卫。

    “轩辕公子。”管家迎上前,躬身行礼。

    轩辕只微微颔首,目光掠过赢璟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皇命在身,恕不奉陪。您多保重。”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阔步而出,身后几人紧随其后,衣袍翻飞,脚步利落。

    赢璟初立在庭院中央,久久不动。

    风拂过耳际,他眼前却浮起那张倔强清瘦的脸——眉峰微蹙,唇线绷紧,象一根不肯弯折的青竹。

    他和那些人,真的一点干系都没有?

    心口莫名一沉,仿佛有块冷铁坠了下去,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殿下,在看什么?”

    “无事。”他敛住神色,抬脚迈入丞相府大门。

    府内静得发虚。苏瑾躺在榻上,面色泛着纸般的青白,呼吸浅而弱,眼瞳空茫失焦,象一盏将熄的灯。

    赢璟初心头猛地一揪,挨着床沿坐下,伸手攥住苏瑾的手——那手指冰凉,骨节分明,透着一股强撑后的虚脱。

    “怎么又这样了?是不是旧症复发?”他嗓音哑了几分。

    苏瑾喉头轻动,只低低“恩”了一声。

    赢璟初探手复上他额头,触感微凉,没烧。他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我给你煎副安神的药。”

    “不用了,刚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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