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您……饶过臣妾这一回,臣妾再也不敢靠近您半步。”
“迟了。”
赢璟初眸色如墨,寒意刺骨,“既然不肯吐实,那就去地府慢慢谶悔吧。”
她终于崩溃,嘶声哭喊:“臣妾认了!可您怎能狠心杀了我的孩子?陛下!您是九五之尊,该为皇家血脉负责啊!”
“负责?”
赢璟初忽然低笑,笑声干涩如砂纸磨石,“你可知,朕的孩子,究竟是谁的种?又可知,朕为何非要娶你?”
他缓缓摇头,眼底掠过一道黯淡阴影,“朕不愿告诉你——怕你听见那些不堪入耳的真相。”
他闭上眼,眼前浮现出那张血肉模糊、早已面目全非的脸。
皇贵妃瞳孔骤然紧缩:“您的意思是……杨雪没死?他回来了?”
赢璟初眉峰微扬,竟似松了口气,“对。就是那个‘死而复生’的人,亲手葬送了我们的孩子。”
他声音陡然阴鸷,“全是因他而起!若非他横插一脚,朕的帝位,早稳如磐石。”
话音未落,他脸上已爬满狰狞,“他回来了?好!朕不仅要让他求生不得,还要亲手斩断他的筋骨、剜掉他的眼睛——让他尝尽朕这些年咽下的每一口血、每一寸痛!”
“陛下,求您别动他!”
她扑跪向前,双手死死攥住他龙袍袖角,涕泪纵横,“求您当什么都没看见,好不好?”
“看见他?”赢璟初冷笑一声,猛地甩开她,“朕见他一次,就想杀他十次!”
他转身欲走。
她心头猛然一沉,脱口而出:“陛下!他是皇后,是您明媒正娶的发妻啊!”
“他不配。”
赢璟初冷喝如雷,“即刻废后!押入慎刑司,用尽手段折磨,等他受够了、疯够了,再拖出去,一刀结果。”
她满脸惊骇:“您不能这么做!他是国母!您若废后弑妻,必遭天谴,馀生都将不得安宁!”
听到“天谴”二字,赢璟初脚步一顿。
脸色霎时阴沉如铁,目光锋利如刀,狠狠劈向她。
“这天下,无人敢挡朕的路,也无人配与朕为敌。”
她眼中慌乱一闪而逝,终于认清——自己从不曾拥有与他抗衡的资格。
她垂下头,默默退下,背影单薄如纸,悄无声息融进御花园沉沉暮色里。
赢璟初望着那抹远去的影子,胸中怒火翻涌,一掌扫过案几,青瓷花瓶应声炸裂,碎片四溅。
他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呼吸粗重如困兽。
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进来的人,正是皇贵妃。
皇贵妃笑意盈盈地凝着他,眼尾微翘,象一弯初升的月牙,“醒了?”
“这是……哪儿?”
“还能是哪儿?储秀宫。”
她缓步走近杨雪,裙裾无声拂过青砖,“昨夜你倒在朱雀街口,昏得不省人事,本宫便让人把你抬了回来。”
杨雪头重脚轻,额角突突直跳,“臣妾……是不是又梦见什么了?”
皇贵妃唇边浮起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
“你早先那个梦,可真够狠的——梦里亲手柄赢璟初逐出宫门,连玉牒都烧了。”
杨雪心头猛地一沉,喉头发紧,脸上血色倏地褪尽。
皇贵妃将他这副模样尽收眼底,笑意却象春水漾开,愈发深了。
“还装?昨夜你伏在廊柱上咬牙低语,一个字没漏:‘这辈子绝不原谅赢璟初’,‘若再相见,必取他性命’——本宫听得清清楚楚。”
杨雪下意识抿住干裂的唇,指尖冰凉,心跳撞得耳膜生疼。
“臣妾一时失言,并非真心……只是气极了,口不择言。”
皇贵妃轻轻摇头,语气却不容置喙,“你是赢家妇,也是宗室媳。若真不愿留下,本宫替你递折子、备车马,亲自送你出宫。”
杨雪眼框一热,声音发颤,“谢……娘娘厚恩。”
“你我之间,何须这般生分?”她笑着,话音软得象裹了蜜。
杨雪低头轻咳一声,借着袖口掩住骤然绷紧的下颌。
皇贵妃目光缓缓滑落,停在他尚且平坦的小腹上,眸光霎时温软如春水。
“听说,昨儿赢璟初又跟你红了脸?”
“别怨他。他是怕你涉险,才故意激你——那会儿西市刚破了三起刺杀案,他连夜调了六队暗卫守在你寝殿外。”
她语声诚恳,像春风拂过耳畔,叫人没法硬起心肠反驳。
她伸手复上他手背,掌心微暖,眼神却沉得见不到底,“杨雪,你可知本宫为何独独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