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九章 这话虚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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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万没料到,半生筹谋、步步为营,竟在一夕之间化作飞灰。

    “都退下。”她嗓音干涩嘶哑,眼皮沉重地合上,象一尊骤然失温的瓷像。

    “是。”两名护卫垂首噤声,脚步匆匆退出殿门。

    门扇合拢的轻响刚落,德妃娘娘倏然睁眼——那双眼底,盛满了灰烬般的失望与钝刀割肉般的痛楚。

    嘴唇微张,似要唤住什么,喉头却只滚过一丝颤音,最终咽了回去。

    她慢慢抬手,指尖悬在棋枰上方迟疑片刻,才轻轻落下,抚过一枚黑子。目光沉沉,裹着不肯认输的焦灼,和深入骨髓的无力。

    她喃喃自语,脑中反复回放赢璟初说话时的语气、垂眸的弧度、袖口不经意露出的一截手腕。

    赢璟初早已不需要她伸手扶一把了。

    她无声地吁出一口气,眼尾泛起水光,“愿你此生安稳,无灾无劫。”

    话音散尽,手指缓缓收回,指尖还残留着棋子的凉意。

    眼波深处,全是割舍不下的牵念。

    “我绝不让你死。”她瞳孔一缩,目光骤然锐利如刃,“我拼尽一切,也要把你捞出来。”

    胸膛起伏几下,她挺直脊背,眼神愈发明亮,甚至透出几分近乎偏执的狠劲。

    这事,必须抹得干干净净,不能漏一星半点风声。

    “娘娘,太后娘娘到了。”门外传来内侍清亮的通禀。

    “母后驾到?快请!”德妃娘娘猛地起身,疾步迎向殿门。

    太后身后跟着一男一女,正是赢璟初的亲生父母。

    “儿媳叩见母后,叩见太后娘娘。”她敛裙俯身,声音温软恭顺。

    太后含笑颔首,环顾一圈,打趣道:“怎么,璟儿没跟你一道来见哀家?”

    德妃娘娘心头一紧,面上却只微怔,“没……没呢。”

    “亲母子,见个面还躲着不成?”太后眨眨眼,笑意盈盈。

    德妃娘娘佯装羞赦,垂眸避开视线,耳根微红。

    太后何等精明,一眼便看出她神色有异,却只笑着带过,不再追问。

    “这小子这些日子野到哪儿去了?哀家派人寻他,连影子都没摸着。”

    “儿臣近来有些私务缠身。”

    赢璟初语调平直,不卑不亢,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太后点点头,目光顺势落向一旁的秦风羽。

    秦风羽立刻上前半步,从容应道:“璟儿这几月一直奉命办差,并未离京。”

    太后略一颔首,视线又转回德妃娘娘身上。

    德妃娘娘连忙接话:“璟儿为国奔走,运筹惟幄,实乃栋梁之材,臣妾心中甚慰。”

    赢璟初眉心微蹙——这话虚得晃眼。

    可他没戳破。当着太后的面,旧事一字不提,免得引火烧身。

    他安静坐在角落,象一尊沉默的玉雕,冷眼旁观这场精心铺排的戏。

    德妃娘娘偷瞥他一眼,心口象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清楚得很:这孩子随了他母亲的骨头——宁折不弯,宁死不屈。母子之间,连一句寻常寒喧都象隔着冰河,冻得人说不出话来。

    “听说你这些日子不见人影,莫不是偷偷去游山玩水了?”太后笑吟吟地问。

    赢璟初淡淡点头,既不否认,也不多言。

    “璟儿这次,倒真让哀家刮目相看。”太后侧眸看向德妃,语气里满是赞许。

    她信得过这位儿媳——聪明,拎得清,知道什么时候该补台,什么时候该收声。

    德妃娘娘连忙欠身:“谢太后娘娘厚爱。”

    太后含笑点头,继而转向赢璟初,慈色温润:“哀家今日有些乏了,就不多坐了。”

    “儿臣送您。”

    赢璟初即刻起身,伸手虚扶太后臂弯。

    “不必劳烦,你公务繁重,自己忙去。”太后摆摆手。

    “差事已毕,母后安心。”他躬身垂首,姿态无可挑剔。

    太后莞尔,目光掠过秦风羽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风羽,这几日辛苦你了。哀家查过了,璟儿确未归府。不过他吉人天相,定已脱险——你且宽心,务必保重身子。”

    “母后放心,孩儿省得。”秦风羽抱拳躬身,眼底倦意难掩。

    他知情,却不敢说。怕那点风声吹进太后耳朵,压垮她最后一点心力。

    太后又与他闲话几句,才带着人缓步离去。

    殿门重新阖上,德妃娘娘绷紧的肩线终于松了一瞬,唇边笑意寸寸剥落。

    赢璟初缓步走近,黑眸幽沉如古井,寒意无声漫溢。

    她身子一僵,指尖微凉,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脸色霎时褪尽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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