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御花园,风清宇才觉浑身发虚,额角冷汗密布,衣襟都被汗水洇湿了一片。
他垂眸沉思:那女子话中有话……难道,她真懂岐黄之术?
御书房内。
赢璟初伏案批折,墨迹未干,忽闻门外靴声由远及近,唇角悄然一弯:“总算肯来见朕了。”
清越女声伴着推门声响起,白衣女子一进门便直扑过来,整个人钻进他怀里。
赢璟初笑着点头,抬手揉了揉她发顶:“最近忙得脚不沾地,等闲下来,陪你逛遍皇城。”
谢兴麟乖巧应声,随后坐到案旁,捧起一本泛黄古籍细细翻阅——那是他费心寻来的孤本,纸页虽旧,字字皆有分量。
赢璟初见她专注,也不扰她,只埋首继续批红。
良久,谢兴麟合上书页,伸了个懒腰,抬眼望向赢璟初。
“皇上,看书看饿了,您这儿有吃的没?”
赢璟初搁下朱笔,温声一笑:“朕这儿不合你胃口,你爱吃的,早命人备齐了。”说着起身欲走。
谢兴麟急忙唤住他。
“怎么?”赢璟初略带疑惑。
“皇上,依我看,眼下最要紧的,是换身男装——免得待会儿撞见不该撞见的人,惹出麻烦。”
话音未落,她已闪身绕至屏风后。
赢璟初望着那抹消失的衣角,无奈摇头,随即吩咐宫人传膳。
不多时,热菜流水般端上桌,他牵起谢兴麟的手,亲自引她步入偏殿用膳。
谢兴麟一身玄色长袍,身形修长挺拔,覆着半张银面,唯馀一双黑瞳幽邃如夜,鼻梁高挺,轮廓分明。
二人并肩而入,满堂目光霎时聚拢——全因赢璟初太耀眼,气度太摄人。
赢璟初目光微敛,不动声色扫过席间,似在寻什么人。
“皇上,请用膳。”宫人早已布好碗筷。
赢璟初执箸夹起一块鱼腹嫩肉,轻轻放进谢兴麟碗中:“新调的厨子,试试这道清蒸鲈鱼。”
“多谢。”谢兴麟低头吃着,舌尖微甜,心头暗叹:确实鲜得勾魂。
忽觉一道灼烫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她猛然抬头——正撞进赢璟初眼底。
他显然没料到她会猝然回望,一时微怔。
谢兴麟垂眸,安静扒饭,心下清楚:他认错了人。如今这张脸、这身打扮,活脱脱是个俊俏少年。
“今日朕要去御花园走走,你不必跟。”
赢璟初轻咳一声,朝旁边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福子,留在寝殿,照看好慕容侧妃。”
小福子身子一颤,却不敢违逆,低头躬身:“奴才遵旨。”
看着小福子一溜烟消失在宫墙拐角,谢兴麟差点被自己呛住,低头瞅了眼碗里热腾腾的饭菜,抬眼道:“陛下,臣妾可是个姑娘家。”
“谁说你是男人?你这嗓音软得象春水泡过的蜜糖,哪一点象男子?”
赢璟初唇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却透着几分玩味,“易容术练得倒是扎实,至少眼下,朕没瞧出半点马脚。”
“那……臣妾就不去散心了。”谢兴麟点点头,语气轻飘飘的,倒也没硬拗——既然陛下铁了心要留人,他何必端着架子扫兴?
“你先用膳。”话音未落,赢璟初已转身迈步出门。
谢兴麟悄悄撇嘴,嘀咕道:“不去就不去呗。横竖又不是我求着去的,吃饱睡好才是正经事。”
赢璟初刚踏出御书房门坎,迎面就撞上疾步而来的林公公。
“陛下,您这……”林公公盯着那一身沉黑蟒袍,眼皮猛地一跳。
“恩?”赢璟初斜睨一眼,眸光冷淡,随即抬脚朝御花园方向走去。
林公公抹了把额角沁出的细汗,心下直打鼓:陛下这眼神怎么像裹了霜?莫非今儿谁惹他不痛快了?
他一路穿花拂柳进了御花园,满园芳菲正盛——牡丹灼灼、芍药盈盈、玉兰亭亭,香气浮动如雾,颜色浓淡相宜,看得人心头一松。
见他缓步而来,满园宫人齐刷刷俯身垂首,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赢璟初目光淡淡扫过一圈,只问一句:“云妃在哪儿?”
“回陛下,云妃娘娘在凤仪殿歇着呢。”
他颔首,脚步未停,径直往凤仪殿去。
才掀开殿门帘子,一股甜腻脂粉气便扑面而来,他眉心微蹙,脚步却未顿,稳稳踏进内室。
“参见陛下!”云妃闻声立起,衣袖轻扬,盈盈拜下。
赢璟初只略略瞥她一眼,便在床沿坐下,语调温软:“爱妃辛苦了。”
那声音一出,云妃耳根霎时染红,羞怯地垂下眼睫,指尖绞着帕子,“不累……能伺奉陛下,是妾身几世修来的福分。”
见她柔若无骨、娇态可掬,赢璟初心头一软,伸手揽住她纤细腰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