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果然非同寻常。”
白起凝视着嬴璟初,语气低哑,“你所展现的,仍超出了老臣的预料。”
他一直觉得此子不凡,早年也曾暗中试探,却始终探不到底。
嬴璟初闻言一笑,足尖轻点,身影倏然出现在白起身前。
在场众人竟无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即便是修为通玄的白起,亦未能捕捉其轨迹。
“有陛下在上,太子辅佐于侧,大秦必将一统天下。”
白起眼中精芒闪动,声音沙哑却坚定,“实乃社稷之幸,苍生之福。”
嬴璟初右手一翻,掌心浮现一只紫檀木盒。
看到白起身上那些如活物般蠕动的赤色纹路,他心头微震。
照此情形,若无人相助,此人怕是撑不过月馀。
曾为半步天人之境,如今却被反噬之力拖至归墟中期,何其可悲。
至于缘由,并不复杂——白起所修之道,乃是逆天而行的“以杀证道”。
古往今来,踏上此途者无数,无一善终。
唯独他能残存至今,已是奇迹。
换作他人,哪怕拥有大秦国运护体,也早已化作尘土。
紫盒开启刹那,金光流转,异香弥漫,沁人心脾。
嬴政与白起的目光齐齐落在盒中那颗泛着佛光的菩提子上。
咻!
见众人注视,嬴璟初唇角微扬,右手划出一道残影,下一瞬,掌心已印在白起胸口。
轰!轰!
白起的身躯猛地一震,一股狂暴而诡异的力量自体内奔涌而出,席卷四肢百骸。
银白色的长发凭空扬起,仿佛被无形之风撩动,体内的杀伐之气如江河决堤,轰然爆发。
那扑面而来的凶戾气息令嬴政瞳孔微缩,他立刻抬手示意,身旁众人纷纷后退数步,神情凝重。
轰然一声巨响,整座殿宇的屋顶被硬生生掀飞,瓦砾纷飞间,天色骤变,苍穹之上竟染成一片血红。
“陛下……”
赵高浑身颤斗,望着那如血浸染的天幕,声音都在打颤。
那股压迫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心底涌上难以抑制的恐惧。
嬴政默然不语,目光死死锁定远处两道身影,藏于袖中的双手早已攥得青筋暴起。
……
这般异象惊动了整座咸阳城,街头巷尾,无数百姓停下脚步,骇然望向宫闱深处。
那是何等恐怖的煞意?浓烈得如同实质,弥漫在空气之中,令人毛骨悚然。
“这等杀气……究竟是谁?”
李白立于高阁之上,眉头紧锁,遥望皇宫方向。
那股气息让他心神震荡,仿佛面对千军万马压境,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天地失色,风云倒卷,空中竟缓缓凝聚出一个巨大的旋涡——猩红如血,缓缓旋转,似要吞噬一切光明。
平民们跪地瑟缩,徨恐不已,不知这是天罚还是妖孽降世。
唯有东皇太一,一身黑袍猎猎,立于阴阳家密地,神色肃然地凝视着那片血云。
星轨紊乱,命盘崩裂,本该黯淡无光的将星,此刻却炽烈燃烧,宛如重生。
他一眼便认出了那颗星的归属——大秦战神,杀人盈野的白起。
“原来是他回来了……”
东皇太一眸光微闪,瞬间明白了缘由。
必是嬴璟初出手干预,才引动如此天地共鸣。
阴阳家已无退路。
一旦身份暴露,昔日与秦廷的默契也将烟消云散。
他们,必须做出选择了。
……
道家天宗,山巅之上。
北冥子负手而立,须发随风轻扬,双目紧盯咸阳方向的异变。
他心中已然明了因果,眼中掠过一丝复杂之色——有震惊,亦有羡慕。
破而后立,涅盘重生。
若他所料不错,白起此番不仅能重返巅峰,甚至有望踏破天人之境。
更可怕的是,此人走的是以杀证道之路。
这条路极少有人能走通,一旦成功,便是屠戮众生而不堕心智的绝世杀尊。
“九州动荡将起啊……”
他长叹一声,抬头望向那血色天穹,随即身形化作流光,直奔咸阳而去。
……
此时的白起正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剧痛如刀割骨髓,他的面容扭曲变形,皮肤寸寸龟裂,鲜血不断渗出,将衣袍浸透成暗红色。
耳边传来一道低沉却清淅的声音:“守住心神!这些煞气对你有益,炼化它,纳为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