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分明察觉到老友体内涌动的战意,生怕这位冷面剑客一时兴起,便拔剑挑战那不可测之人。
……
夜色笼罩章邯,因江湖群雄汇聚,晋安城彻夜不封街,市井灯火通明,喧嚣未歇。
有人围炉饮酒,有人高谈阔论,而最热闹之处,自然还是那些红尘深处、笙歌不断的风月之地。
这一夜的晋安,比任何节日都更显繁华,仿佛整座城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摒息以待。
一处幽静庭院内——
嬴璟初静坐于廊下,墨发如瀑,在月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与白日清逸若仙的模样截然不同,此刻他身披黑袍,气息深沉阴郁,哪怕只是沉默不语,也宛如深渊凝视。
焰灵姬立在一旁,手中执壶斟酒,眸光却频频落在他身上,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
她清楚得很,公子这般变化,并非伪装,而是体内的魔胎愈发躁动所致。
白昼如谪仙临世,入夜却似魔主降凡。
虽是同一人,可那股来自黑暗的力量,正在悄然侵蚀。
丁铃——丁铃——
风起时,一串清脆的铃音划破寂静,自池畔树梢传来。
焰灵姬神色微凝,抬眼望向那株垂柳。
嬴璟初却不为所动,指尖轻晃杯中酒液,唇角微扬,似早已预料来者何人。
枝叶轻颤间,一道身影悄然浮现——粉纱翩跹,赤足轻踏枝头,脚踝银铃作响。
女子容颜绝丽,笑意盈盈,宛若月下幻影。
即便见惯美色、自信非凡如焰灵姬,也不得不承认,眼前之人,美得令人心悸。
她见那女子目光流连在嬴璟初脸上,又见自家公子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心中顿时了然:深夜造访,怕是不安好心。
“阴癸派绾绾,参见殿下。”
女子立于细枝之上,身形轻盈如羽,声音婉转灵动,带着几分勾魂摄魄的魔韵。
焰灵姬眸光一闪:“天魔音?”
她一眼便识破对方手段,却不点破,只冷眼旁观。
对嬴璟初施展这种媚术,简直是班门弄斧。
“天魔音的确动人,”
嬴璟初终于开口,目光直视那女子,语气淡然,“但我更想看看你的天魔舞。”
这话出口,竟让绾绾心头猛地一颤。
她自负美貌无敌,精通惑心之术,可当对上那双如星海般幽邃的眼眸时,竟有一瞬的心神失守,仿佛灵魂被吸入无底深渊。
可怕!这男人太可怕了!
表面毫无魔气波动,可他端坐于此,却象一尊蛰伏的古老邪神,仅凭气场就能令人胆寒。
尤其是对她这样的女子,危险至极。
刹那间,她想起了天榜上的传言——九州第一仙,亦是九州第一魔。
白日为仙,黑夜成魔?
“或许……我来得不是时候。”绾绾强压心绪,勉强扯出一抹笑,声音依旧清甜,“若殿下有意,改日绾绾定当献舞。”
说罢,她欲抽身离去。
此刻她只想远离此地,再多留一秒,恐怕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结局。
可就在她转身之际——
一股凛冽寒意骤然笼罩庭院,她的身体瞬间僵住,动弹不得。
无形的压力如山岳压顶,来自那个始终未动的人。
嬴璟初仍坐着,甚至连眼神都没变过,可绾绾却明白:是他在出手。
她脸色微变,心中警钟狂鸣。
而焰灵姬只是静静看着,唇边浮起一丝冷笑——现在想走?晚了。
嬴璟初轻轻一笑,右手随意一拂。
完了……
夜色如墨,嬴璟初的动作让绾绾瞳孔骤缩,一股寒意自脊背窜上头顶,她猛地闭紧双眼。
呼——呼——
风声掠过庭院,粉色轻纱在空中飘散如絮。
肌肤触到凉意,绾绾睁眼低头,看清自己此刻的模样后,瞳孔猛然一震。
只见嬴璟初唇角含笑,目光肆意地打量着她,绾绾脸颊顿时烧了起来,慌忙抬手遮住前襟,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嗤——”
焰灵姬掩唇轻笑,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这画面太过熟悉,当年她也曾在这位公子手下吃过这样的亏。
只是她与绾绾不同,一个是阴差阳错被卷入,一个是自己送上门来罢了。
“灵姬,把琴拿来。”嬴璟初淡淡开口,将酒杯搁在一旁石案上,眸光未离绾绾,“天魔舞若无乐声相衬,岂不缺了几分韵味?”
“是,公子。”焰灵姬应声而去,走过时还不忘朝绾绾投去一瞥,见她脸色僵白,忍不住抿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