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有黑白二色,却像盛满了人间所有黑暗情绪:
怨毒、憎恨、疯癫、嫉妒、恐惧
凡俗能想到的阴暗,全在那眼里翻腾不息。
马小玲捉鬼无数,狰狞的、血腥的、骇人的,形形色色都见过。
可单凭一双眼,就让她头皮发麻、汗毛倒竖的,这还是头一遭。
小轩竟能直接看见阁楼里的鬼?!
马小玲双眼再次睁大,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鬼和初春、佐伯俊雄、僧鬼都不同,它尚未显形,仍藏于暗处。
肉眼根本看不见。
唯有开了法眼,才能窥其真容!
而她,还未来得及教凌轩如何启法眼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猝不及防撞进脑海:
莫非他在奇遇中,双眼已蜕变为天眼?!
念头刚起,马小玲便浑身一颤,指尖冰凉。
世人眼分三等:凡眼、阴阳眼、天眼。
凡眼,视物如常,阴阳难辨;
阴阳眼,即修士开启法眼后所具之能,可穿阴阳、见鬼神;
而天眼,看破阴阳之能,远超阴阳眼,是传说中的至高目力。
而且修炼成天眼通后,能看穿前世今生、远近高低、各个维度、多重世界。
逆天到了极点,骇人至极!
而天眼这东西,是天地自然孕育而成,生来就有,哪怕是个街头乞丐也可能天生具备;可若没这份机缘,纵使是神明佛陀,也半点强求不得!
马小玲眼里闪著光,急切地问:“小轩,你是怎么发现阁楼里有鬼的?”
凌轩摇摇头:“我没看见鬼。”
这话像一桶冰水兜头浇下,马小玲顿时浑身发凉。
她还不死心,追着问:“那你怎么断定那里有鬼?”
凌轩斜睨她一眼,眼神意味深长:“因为整片废墟里,就它一栋楼还完好无损”
马小玲:
她环顾四周。
风沙裹着阴气翻涌,眼前全是断壁残垣。
唯独那座阁楼孤零零立在那里,鹤立鸡群,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马小玲眼皮狠狠一跳。
忽然有种被六岁小孩当面降维打击的羞耻感
再回想凌轩刚才那一眼,
哪是什么古怪?分明就是看傻子的眼神!
两人正说著,狂风猛地一滞。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阴气如墨汁般稠厚,瞬间把整座宅院裹成一座活棺材,四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宅子里的温度也骤然暴跌,仿佛一脚踏进三九寒天,湿冷直钻骨头缝。
这诡异突变,叫人汗毛倒竖。
马小玲下意识攥紧驱魔棍,警惕地扫视四周。
她清楚得很,此刻她和凌轩,已经被拖进了地缚灵的禁锢领域!
在这片空间里,恶灵随时可能从任何角落冒出来,发起致命袭击!
“走吧,既然阁楼不对劲,那就进去瞧瞧。”
凌轩突然开口,抬脚就朝阁楼大步走去。
马小玲快步跟上。
奇怪的是,一路过去,竟连半点异动都没有。
两人来到门前,凌轩伸手推开大门。
刹那间,眼前豁然一亮。
一幅虚影浮现在两人面前:
画面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对妻子破口大骂,女人垂著头,浑身抖得厉害,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男人越骂越失控,双眼赤红,最后抄起桌上菜刀,一刀、两刀、接连狠劈下去!
女人皮开肉绽,血肉横飞,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她身体剧烈抽搐,一双惊怒交加的眼睛,死死盯住马小玲和凌轩,
马小玲一把攥紧凌轩的手,声音发颤:“这是伽椰子我查资料时见过她的照片”
凌轩面色平静,眸子里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
他认得,这是伽椰子临死前的回溯影像。
镜头一转。
二楼走廊上,一个小男孩抱着皮球呆立不动,怔怔望着楼下惨剧,正是佐伯俊雄!
男人似有所觉,缓缓停手,慢慢扭过头。
俊雄看见父亲满身是血的狰狞面孔,吓得抱起球,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跑。
男人咧嘴一笑,提着滴血的刀,一步步朝楼上走去
画面至此渐渐暗沉,最终沉入一片浓墨般的漆黑。
阁楼内伸手不见五指,像一张无声张开的血盆大口,只等她们主动踏入!
“小轩,咱们不进去了”
马小玲咽了口唾沫,拉着凌轩就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