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冰冷刺骨的泥水中。这一次他在水里挣扎的时间更短了,气泡也更少,因为他肺里的空气已经被水取代了大半。士兵们把他从水里拽出来之后,他整个人已经处于半窒息状态,意识模糊,嘴角流着带血沫的口水,眼皮翻白,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咕噜声。让他尝一尝那些被他们淹死在长江里、被按在水沟里溺死的无辜百姓临死前经历过的绝望。
有些俘虏就更惨了。几个运输旅的士兵从卡车上抽出了备用汽油,他们没有往俘虏身上泼,而是把俘虏的脚浸在汽油桶里泡了几秒钟,然后划了根火柴凑过去。火焰轰地一下从俘虏的脚底蹿起来,俘虏发出了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拼命地跺脚想把火踩灭。但汽油烧的是他的皮肉,跺脚只会让火焰烧得更均匀。旁边的士兵看差不多了,一桶泥水泼过去,火焰嗤地灭了,但俘虏的脚底已经被烧得皮肉焦黑起泡,脚趾之间粘连在一起,每走一步都疼得像踩在刀刃上。士兵们让他赤着脚继续去搬石头修碉堡,他在碎石地上走一步惨叫一声,脚底的焦痂被石头割破流出脓血,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暗红色的脚印,没有人停下来看他。之前他穿着皮靴踩在国军俘虏的脸上时,也没停下来看过那些俘虏的脸。
要不是后来有一名团长带着警卫排赶过来制止,估计这些士兵还会疯狂地继续玩下去。团长姓刘,是个从红军长征一路打过来的老兵,脸上的伤疤比岁数还多。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人群中央,吹响了挂在胸前的哨子,尖锐的哨声在嘈杂的人群中炸开。士兵们听到哨声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人还意犹未尽地朝俘虏身上补了一脚,然后在连长的呵斥下退后几步。刘团长背着手站在那排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血、瑟瑟发抖的鬼子俘虏面前,目光冷冷地扫了他们一遍,然后转过身来对着周围的士兵们开了口。
“弟兄们,我知道你们心里有火。我也有。这一路上看到的那些坑、那些树、那些被钉死的孩子,老子看了之后也恨不得把这帮王八蛋一个个活剥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但你们给我记住——打死他们太便宜了。后面还有几十座城池要重建,几百公里的路要修,几万亩地要复垦。这些活谁来干?他们来干。”他用大拇指朝身后那群瑟瑟发抖的俘虏指了指,“从今天起,这些王八蛋就是我们的免费苦力。他们杀了我们多少百姓,就得给我们干多少活。累死的算赎罪,干到死的算抵命。听懂了吗?”
“听懂了!”士兵们齐声吼道。
“听懂了就给我干活去!”刘团长大手一挥,“天黑之前我要看到这座镇子的外围工事全部成型!碉堡、炮楼、战壕、防炮洞,一样不能少!谁要是再在这里浪费时间打俘虏,我让他跟俘虏一起去扛水泥!”
士兵们哄地一声散了,各自抄起工具朝指定的施工区域跑去。有的推着独轮车往碉堡基坑里运石子,有的把搅拌好的混凝土一桶一桶往炮楼的主体上浇,有的扛着工兵铲在战壕里往外铲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