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六章 下令屠杀战俘
子兵也受到了波及,爆炸产生的弹片像一把无形的霰弹枪向四周喷射,将他们齐刷刷地放翻在地。有人被弹片削掉了半边耳朵,捂着脸在地上打滚。有人被冲击波震得口鼻流血,耳膜穿孔,两只手捂着耳朵发出含混不清的呻吟。有人大腿上嵌进了一块拇指大的弹片,血从伤口里汩汩地往外冒,他惨叫着,哀嚎着,声音在城墙上回荡,和远处还在响的警报声搅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丧歌。

    这边的爆炸声还未完全消散,就引起了刚刚登上城楼的一个人注意。

    小鬼子军官谷寿夫。

    日军第六师团师团长,陆军中将。这个身材矮壮敦实、面相凶悍的将领在一群参谋和卫兵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朝爆炸声传来的方向走来。他的军靴踩在城砖上的血泊里,踩得吧唧作响,每一步都在灰色的城砖上留下一个暗红色的脚印。他的脸色铁青,嘴唇紧抿成一条向下弯曲的弧线,法令纹从鼻翼两侧深深地刻下去,像两把弯刀挂在脸上。他刚刚在紫金山上亲眼看着自己的部队攻占了这座千年古都的制高点,还没来得及享受胜利的喜悦,就被这接二连三的爆炸声破坏了心情。

    两名负责城楼防务的日军军官看到谷寿夫走过来,脸色瞬间一变。他们俩几乎同时弹了起来,小跑着冲到谷寿夫面前,啪地一个立正,皮靴后跟撞得咔嗒作响,右手五指并拢干净利落地抬到帽檐旁边,敬了一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军礼。其中一名军官率先开口,语速极快,语气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紧张和惶恐,因为他的师团长脸上的表情让他意识到,自己刚才没能控制住城楼上的局势,这在大日本帝国陆军里是一种极其严重的不称职。他开口时声音微微发颤,但尽量保持着汇报的标准口吻:“报告将军阁下,城内的支那残兵仍在负隅顽抗。他们中有不少人装死混在尸体堆里,等我们的巡逻队经过时就拉响手榴弹与我们同归于尽。刚才的爆炸就是其中一起。我方已有数十名士兵伤亡。”

    谷寿夫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像蛇的瞳孔在光线变化时骤然收缩成一条竖缝。他的鼻孔微微翕张,鼻翼两侧的法令纹变得更深更黑,像是被刀重新刻了一遍。他沉默了大约三秒钟,在这三秒钟里,周围所有的参谋和卫兵都能感受到一股从他们师团长身上散发出来的、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意。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碎了再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被压到极限之后即将爆发的暴怒。

    “八格牙路!这些该死的支那人!”他的嘴角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胡须也跟着一起抖,随即用一种冷酷到近乎平淡的语气——那种语气比暴怒更让人害怕,因为它意味着杀人对说话者来说已经和呼吸一样平常——下达了一道命令,“把那些战俘和伤员,通通地,杀掉!”

    “はい!”那名军官猛地一低头,军帽的帽檐几乎碰到了胸口,然后迅速转身朝城墙下跑去,一边跑一边朝沿途的部队高声传达着命令。命令在城墙上引起了一阵骚动,但很快那骚动就变成了行动,一队队鬼子兵开始朝城内各处的战俘集中点和临时伤兵收容所推进,他们手中的刺刀在寒风中闪着更加嗜血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