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已经到了尽头。一群弹尽粮绝的国军士兵被蜂拥而上的日军逼到了城墙拐角处,背后就是十几米高的城墙边缘,脚下是护城河冰冷的河水。他们的步枪早就打空了,刺刀也断了,能用的武器只剩下了枪托、石块和拳头!!!
一个断了左臂的老兵用他仅剩的右臂挥舞着一把没了刀柄的大刀,刀身被鬼子的刺刀磕出了七八个豁口,他一个人守在拐角的入口处,硬是挡了整整三分钟,砍翻了四个鬼子之后被第五个鬼子的刺刀从锁骨下方捅入、从后背穿出!!!
他低头看了看穿透自己胸膛的刺刀,然后猛地往前一挺,让刺刀在自己体内穿得更深,同时张开嘴一口咬在了那个鬼子的鼻子上。鬼子惨叫着松开了枪,捂着血肉模糊的脸在地上打滚,老兵靠在城垛上,嘴角挂着那片从鬼子鼻子上咬下来的肉,用尽最后一口气朝身后喊了一声:“跳啊----!”
那几个被逼到绝路的士兵回头看了看城墙下面浑浊冰冷的河水,又看了看越逼越近的鬼子刺刀。没有犹豫,一个接一个地翻过城垛跳了下去。他们的军装被风灌满,像一只只折了翅膀的灰蓝色大鸟,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沉重而决绝的弧线,然后重重地砸进冰冷的河水里!!!
河水溅起几朵暗红色的水花,然后就归于了平静。跳下去的人没有一个浮上来----他们不是淹死的,是跳下去之前身上已经带着重伤,冰冷的河水瞬间抽走了他们最后一丝体温和力气!!!
一个年轻的学生兵是最后一个跳的。他身上还穿着没来得及换下的学生装,外面的军装上衣太大,袖子挽了好几道,领口别着一枚已经磨掉了烤蓝的校徽。他翻过城垛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不是因为怕死,而是想在死之前给父母磕个头!!!
但他回头看到的不是家乡的方向,而是一片正在燃烧的城市和一群端着刺刀冲上来的鬼子兵。他朝北方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砖上,撞出了血,然后他站直了身体,转过身来面对着鬼子的刺刀,张开双臂,仰面朝天,背对着护城河,微笑着倒了下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一圈,坠入河水中时几乎没有溅起太大的水花。城墙上一个鬼子兵追过去朝水里胡乱开了两枪,子弹打在水面上溅起两小朵白色的浪花,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城墙上的枪声停了,但城里的枪声还在继续。这座被鲜血浸透的城市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城门和城墙,它的躯壳被侵略者的坦克和皮靴碾压着,但它的心脏还在微弱地跳动,每一下跳动,都伴随着一声枪响!!!
城内的警报声还在响。那是一种凄厉而绵长的尖啸,从残存的几座了望塔上传来,在硝烟弥漫的街道上空回荡,像一头濒死的巨兽在发出最后的哀鸣!!!
但这哀鸣已经没有意义了----金陵城的城门全部被攻破,城墙上的青天白日旗一面接一面地被扯下来,换上了那面白底红日的膏药旗。那些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像一片片肮脏的白色补丁被缝在这座千年古都的伤口上,每一次翻卷都像是在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城楼之上,一队刚刚冲上来的日军士兵正在欢呼。他们满脸硝烟,军装上沾满了泥浆和血渍,但他们的脸上挂着一种亢奋到扭曲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