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九章 小鬼子的猛烈进攻!
刻。那是一种诡异的、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像是整片战场都在深吸一口气,为即将到来的疯狂做最后的蓄力。然后,天崩地裂。

    第十六师团的炮兵阵地在紫金山上,居高临下,观测员的望远镜将金陵城内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处街垒、每一个还在冒烟的国军火力点都标得清清楚楚。中岛今朝吾接到命令之后只说了两个字——“全弾”(全部炮弹)。于是紫金山上的数百门山炮、野炮、榴弹炮同时喷出了火舌,炮弹像暴雨一样朝中山门和太平门方向倾泻而下,爆炸的火光连绵成一片,远远望去像一条火龙在城墙上翻滚。第九师团的炮兵紧随其后,从光华门到中山门一线的城墙上被炸出了无数个缺口,青砖和夯土被炸得四处飞溅,城墙上的守军阵地一个接一个地被从地图上抹掉。第六师团和第一一四师团从南面压上,雨花台阵地上还活着的国军士兵屈指可数,但谷寿夫没有给残兵喘息的机会,新一轮毒气弹和重炮的混合打击将那片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焦土又翻了一遍。

    原本已经渐渐稀疏下来的枪声骤然变得密集起来,密集到耳朵已经分不清单声的枪响,所有的射击声、爆炸声、嘶吼声搅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持续的、震耳欲聋的轰鸣。在这片轰鸣声中,日军所有参战部队都接到了同样的死命令——最短时间内攻破金陵城,否则全体切腹谢罪。这个命令从师团长一级层层下压,压到旅团长,压到联队长,压到大队长,压到每一个端着刺刀冲锋的士兵。他们疯了一样地往前冲,一波倒下去,下一波踩着尸体继续冲,不再计较伤亡,不再保留预备队,把所有能打出去的炮弹和子弹全部砸向这座垂死的城市。

    而这一切发生的同时,远在数百里之外的沪上,一份电报正以最快的速度穿过大气层中的电波,落在了沪上警备司令部通讯科的一台收报机上。

    通讯科设在警备司令部大楼的二楼,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密闭房间,墙壁上贴满了隔音用的软木板,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电子设备运转时特有的焦热气味和铅字油墨的味道。三台收报机并排摆在一张长条桌上,每台机器前都坐着一个戴着耳机的报务员,他们的手指在抄报纸上飞快地记录着滴滴答答的电码,铅笔头在纸面上划过时发出沙沙的细响。

    最左边那台收报机前坐着的是赵杰。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领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肩章上的军衔标志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的脊背挺得笔直,但那不是刻意保持的军姿,而是一种长年累月的军旅生涯刻进骨头里的习惯。他的左脸颧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当年在长征途中被弹片擦过的旧伤,平时不太明显,但当他专注或愤怒时,那道疤就会随着面部肌肉的紧绷而微微泛红。

    赵杰不是普通的报务员。在调到周卫国身边担任传令官之前,他曾经是独立团的一个排长,跟着红军走过长征,从江西一路打到陕北,身上大小伤疤不下十几处。刚开始他与周卫国并不对付,觉得这个黄埔出身的“学院派”军官太讲究、太刻板,跟自己这种泥腿子出身的老兵油子根本不是一路人。但后来在一次反围剿战斗中,他亲眼看着周卫国带着一个连的兵力硬扛了国军一个团的进攻,打到最后子弹打光了,周卫国自己端着刺刀第一个冲出战壕,硬是把敌人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