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四章 艰难的取证过程!
,盯着那些襁褓,瞳孔剧烈地收缩放大,眼白上的血管像要炸开一样一根一根地凸起来。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含混不清的声音,像是在念叨什么,又像是在嘶吼,但那声音被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压住了,只漏出来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节。

    然后,血泪。

    不是眼泪,是血泪。暗红色的液体从他的眼角渗出来,沿着眼角细密的皱纹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岩石上,在灰白色的石面上绽开一朵朵红色的小花。那是眼底的毛细血管在极度的悲愤和压力下爆裂了,渗出的血液混着眼液一起流出来。孙眼镜注意到了,吓了一跳,伸手去拍赵大河的肩膀:“队长!你的眼睛——!”

    赵大河像是没听见一样,缓缓抬起手,用袖子抹了一下眼角,看了看袖口上那片暗红色的血迹,然后又抬起头看向山谷,面无表情。他不是真的没有表情,他是在用最后一丝理智把自己的表情压住了,因为他怕自己一旦松开这根弦,整个人就会彻底失控,会像一头疯了的野兽一样冲下山谷去找小鬼子拼命——而那样做就意味着任务失败,意味着他辜负了长官的信任,意味着这些画面不能被带回后方。

    “别愣着,拍。”赵大河开口了,声音像是从两块磨盘中间挤出来的,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被压到极限的克制,“一张一张地拍,全都拍下来。先拍全景,再拍近景。那些炸药包炸出来的坑,单独拍。被铁丝串在一起的人,单独拍。那个树杈——那个树杈,多拍几张。”

    他一边说一边举起胸前的照相机,双手稳稳地端住机身,将取景框对准了山谷底部。他的手刚才还在剧烈发抖,但当相机举起来的那一刻,那双手就像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因为按快门的手指不能抖,快门的速度是五十分之一秒,手一抖画面就虚了,虚了的照片将来在法庭上就做不了证据,他不能让这些证据在自己手里变成废片。他用意志力死死地压住了身体的每一个不自觉的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惨白。

    咔嚓,咔嚓,咔嚓。快门声在山谷上方回荡,每一声都像一枚钉子,把眼前的画面钉死在胶片上,也钉死在每个队员的心里。

    孙眼镜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用力吸了一下鼻子,也举起了相机。他的眼睛还在流泪,取景框里的画面模糊了好几次,他不得不反复用袖子擦镜头和眼睛,一边擦一边在心里骂自己:孙眼镜你个怂包,哭什么哭,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哭,是拍清楚。照片拍不清楚,这些冤魂就白死了,将来小鬼子在法庭上抵赖的时候,你拿什么给法官看?拿你的眼泪看吗?他咬着牙,把嘴唇都咬破了,血沿着下巴滴下来,但他终于稳住手,一张一张地拍。

    “左侧那片尸体,注意角度,把弹孔拍清楚,法医验伤要看弹孔特征才能确定是不是机枪扫射。”赵大河一边拍一边用沙哑的声音指挥着,“右侧那个弹坑,从三个角度拍,坑底、坑沿、周围散落的人体组织,一个都不能少。”

    他顿了一下,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棵树,上去两个人,不用爬上去,在树下仰拍,把那些襁褓和树枝的相对位置拍清楚,要能看出来是被人用外力插上去的,不是挂上去的。胶卷还够不够?不够从备用的里面拿,全部拍完,不要心疼胶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