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分量有多重。那种疼不是表面的皮肉疼,是从骨头里、从筋腱里、从神经末梢里往外钻的疼,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像有一千根针在同时扎他的心脏。每一次心跳,血液从断口处涌出,都带来一阵新的剧痛。疼得他想要满地打滚,想要放声大哭,想要撕心裂肺地惨叫。但脖子上那把冰冷的匕首让他不敢动,也不敢叫。那种想喊又不能喊、想动又不敢动的感觉比疼痛本身更折磨人。
李虾仁看了看疼得浑身直哆嗦、脸色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的中年男子,冷笑一声,收回匕首。“别怪我没提醒你。下一次,可就不是四根手指这么简单了。”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说吧,钱在哪里?”
中年男子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脖子上的刀离开了,但那股寒意还在,像毒蛇的信子还在他的皮肤上舔舐。他不敢迟疑,用那只还在流血的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面墙壁,声音嘶哑干涩,像砂纸在打磨铁皮:“在……在那堵墙后面。”
李虾仁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是一面很普通的墙壁,和密室里其他墙壁没什么区别。但他凝神感知,用精神力穿透那层水泥和砖块,感知到墙壁后面有一个巨大的空间,空间里堆积着密密麻麻的东西。有的散发着金属的质感,有的散发着纸张的气息。他收回目光,朝中年男子点头示意。
中年男子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站了几次才站稳,腿发软,脚发颤,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他踉踉跄跄地走向那面墙壁,血从断手上滴落下来,在地上拖出一条细细的红线。
他走到墙壁前站定,伸出手在墙壁上摸索。那只手缺了四根手指,光秃秃的,看起来诡异又滑稽。他的手指在墙面上找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凸起,用力一按。墙壁发出一阵沉闷的机械运转声,轰隆隆的,像地下的岩浆在翻涌。那面看似厚重的墙壁缓缓向一侧滑去,露出一个巨大的入口。入口里面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这位老大,钱都在这里了。这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现金,一分都没动过。您看看,全在这里了。”语气里满是卑微,像一个在向皇帝进贡的臣子,低三下四摇尾乞怜。
李虾仁点了点头,向这间密室里走去。刚迈过门槛,整个人顿住了——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间密室足有五百平米,层高超过三米,四周的墙壁用防水防潮的材料做了多层处理,温度和湿度都控制在恒定范围内。天花板上装着好几盏大功率的防爆灯,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最惹眼的是房间正中央那一座座由现金堆成的小山。
红的、粉的、绿的、灰的,不同国家的货币,不同面额的纸币。一摞摞码得整整齐齐,有的用银行专用的纸带扎着,有的用透明塑料膜封着,有的还带着银行的封签。
百元大钞,五十元钞,十元钞,甚至还有一元钞。一摞摞、一捆捆、一堆堆,层层叠叠地码在一起,从地面一直堆到天花板,像一座座连绵起伏的山脉。大红色的百元大钞在灯光下泛着鲜艳的光泽,那颜色像血,又像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