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装老头不甘示弱,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像是要把全部身家都押上:“一亿五千万!”
有人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但不失品位的腕表。是力分集团的董事长,做珠宝生意的,旗下品牌遍布全国,年营业额数十亿。他整了整领带,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而有力,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小兄弟,我是力分集团的董事长。你这块原石,我两亿五千万要了。”
周围的人一听“力分集团”四个字,好几个人缩了回去,是业内数一数二的巨头,资金雄厚渠道广泛品牌响亮。他们出价,一般人根本拼不过。
但有人拼得过。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中年男子从人群里走出来。步伐从容不迫,嘴角挂着淡淡的自信的笑容,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助理,手里各拎着一个公文包。保利集团的人。在场的人都认出了他,在拍卖场上见过他。
“小兄弟,看我快看我。我是保利集团拍卖公司的。你这块原石,我四个亿要了。四个亿。”他伸出手张开巴掌,五根修长的手指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他知道这块石头的价值远远不止四个亿,但他更知道,如果能在拍卖会上把它拍出去,保利集团的品牌价值将提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这会成为他们拍卖行有史以来成交价最高的翡翠原石。
四个亿的报价像一盆冷水泼进了滚烫的油锅,炸得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那些之前还在叫价的、三五百万、一两千万往上加的小老板们,一个个都闭上了嘴。他们的资金实力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不够人家看的。人家一开口就是几个亿,他们那点身价,把全部家当卖了都凑不够这个数。
白衣西装的话音刚落,一个苍老但不失威严的声音就从人群后方传了过来。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像是用了几十年的阅历和信誉在背书。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唐装老头拄着拐杖缓缓走出来,头发全白了但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他做了一辈子翡翠生意,从缅甸的矿坑到国内的各大珠宝展,从香港的拍卖会到国际的珠宝博览会,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在这一行里的地位和威望,不是靠钱堆出来的,是靠眼光靠信誉靠几十年如一日在这个行业里深耕细作积累出来的。
“四个亿?小兄弟,我出五个亿。”他朝李虾仁点了点头,然后转向白衣西装,语气平和但不容置疑,“力分集团和保利集团家大业大,资金雄厚,做的是全品类的生意。我老头子不一样,一辈子就做翡翠,别的不懂也不会。这块料子我盯了一辈子了,不能让它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走。五个亿,现金,一周内到账。”
白衣西装的脸色变了一变,他太清楚这位老人在翡翠行业里的分量了。保利集团可以和你拼资金、拼渠道、拼品牌影响力,砸下五个亿、六个亿、七个亿把这块石头拿下来,为了争这一口气不值得。他笑着摇了摇头,退出了竞争。
白衣西装退出竞争之后,在场敢和唐装老头叫板的人更少了。不是出不起这个钱,是为了一块石头得罪这位在翡翠行业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值不值得?在商场上混,有时候人情比钱重要,关系比资产重要,面子比利润重要。你把这块石头抢走了,钱是赚到了,但你得罪了人,以后的路就走窄了。
唐装老头的报价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把绝大多数竞争者都挡在了外面。他拄着拐杖站在人群最前面,背挺得笔直,目光沉稳而自信。好几个亿的报价不是冲动,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砸锅卖铁也要拿下。
李虾仁看着他们报出天文数字脸上没有丝毫动容。他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像是那些纷至沓来的报价、吵得不可开交的场面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抬起手制止了新一轮的竞价狂潮,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和坚定:“好了,继续切吧。”在那块已经切开两面的巨石上又划了一道线。
竞价声、争吵声、议论声、此起彼伏的叫价声戛然而止。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反驳,没有人敢对这个年轻人说一个“不”字。只凭他挑出的石头一块接一块、块块切涨、块块高货,就凭他在短短一个下午在这个原本无人问津的店铺里制造出这么一场疯狂的财富奇迹,他就有这个资格。
切割师傅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切割机的开关上,最后看了一眼李虾仁。李虾仁站在巨石旁边,双手插兜,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块石头。没有紧张,没有焦虑,没有那种赌徒在押上全部身家之后等待开盅时的疯狂和忐忑。平静得像一个旁观者,好像这块价值好几个亿的石头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切割师傅咬咬牙把切割机的开关推到了底。
刺耳的切割声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