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进来行礼时,青樱正站在弘历身边,亲手替他整理画卷。
“奴婢给王爷请安,给侧福晋请安。”
青樱回过头,见是海兰,笑道:“起来吧,可是东西做好了”
“回侧福晋,已经做好了,请侧福晋过目。”
海兰將托盘奉上。
青樱隨手看过,见针脚细密,花样也与自己交代的一模一样,便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正要叫阿箬將东西收起,忽然瞧见弘历仍在低头看画,心里莫名生出一点想要逗他的念头。
一把伸手將弘历手中的画卷抢了过来。
弘历一愣:“做什么”
青樱抱著画卷转身,故意不叫他碰:“这画如今是我的了,你方才看了这样久,也该还我了今日总归不许你再看。”
弘历被她这副少见的娇俏模样逗笑,伸手便要將画卷取回来。
青樱连忙侧身避开,两人一来一回,竟像少年时一般在窗边闹了起来。
阿箬满脸笑意,海兰却不敢抬头,只安静地站在旁边等待吩咐。
弘历到底身量更高,伸手越过青樱肩头,便要去拿她抱在怀里的画。
青樱笑著往后躲,手腕一转,指上细长的护甲却不慎勾住了弘历腰间的荷包。
嗤啦一声。
荷包上的系带断开,绣面也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里头装著的几朵乾花与香料顿时散落一地。
青樱的笑容僵住。
“哎呀!”
她连忙蹲下去看,语气里满是懊恼:“我都同你说了別闹,你偏要抢。这个荷包,是熹贵妃娘娘亲手给你做的吧如今叫我勾坏了,可如何是好”
弘历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海兰已经先一步弯下腰,將落在弘历脚边的一小朵乾花拾了起来。
她的动作十分轻柔,將散落的香料一一捡回以后,她才捧著破损的荷包,低声道:“王爷、侧福晋不必担心,只是绣面勾破了,系带也断了一根,里头的衬布並未损坏。若有合適的针线,奴婢可以试著补一补。”
青樱立刻看向她:“你能补得同原来一样么”
海兰仔细看了片刻:“奴婢不敢说一模一样,不过这上头的针法,奴婢从前学过,补好以后应当看不出太大痕跡。”
青樱顿时鬆了口气,忙吩咐:“阿箬,快去取针线来。”
她又对海兰道:“偏厅光线好,你去那里补,缺什么只管告诉阿箬。”
海兰福身应下,跟著阿箬去了偏厅。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青樱仍有些自责:“早知道便不与你闹了,额娘亲手做的东西,意义不同,若真补不好,我便亲自再绣一个赔你。”
弘历看著她满脸懊恼的模样,心里原本那点不快也散了。
“不是什么大事。”
他重新將画卷从青樱怀里抽出来,笑道:“不过方才究竟是谁先抢画,可得说清楚。”
青樱抬眸瞪他:“你还说。”
二人很快又说起了旁的话。
只是不知为何,弘历的目光偶尔会越过半开的隔扇,落向偏厅。
海兰背对著他们坐在窗边。
她低著头,手指在针线上来回穿梭,神情专注。
午后的日光落在她肩头,將那道本就清秀的侧影照得越发柔和。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稍稍侧过脸。
弘历已经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继续同青樱说话。
约莫一个时辰以后,海兰终於从偏厅出来,手中捧著那只已经修补好的荷包。
青樱接过来仔细端详,只见方才被护甲勾破的地方已经重新绣上了一小枝花叶,不仅遮住了裂口,还同荷包上原有的图样连成一体。断掉的系带也换了新的,顏色、粗细都与原先相差无几。
“果真补好了。”
青樱眼睛一亮,连忙將荷包递给弘历:“你瞧,可还能看出破绽”
弘历接过来看了一眼,淡淡道:“补得不错。”
海兰连忙垂首:“谢王爷夸奖。”
弘历將荷包放在掌中,问道:“你修好了额娘亲手做的东西,想要什么赏赐”
海兰似乎被问得一怔,立刻跪下道:“奴婢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尽了本分不敢要赏。”
“王爷既开了口,你便不必害怕。”青樱笑道:“要银子,还是要首饰,只管说便是。”
海兰仍旧摇头:“侧福晋平日待奴婢已经极好,奴婢只是举手之劳,实在不敢再要赏赐。时辰不早了,绣房里还有些活计未做完。王爷,侧福晋,奴婢先告退了。”
青樱见她不贪財物,越发觉得这姑娘老实本分,亲手將荷包替弘历